“我的信息素?”温铎抬手嗅闻,眉梢一挑,“你确定?”
曲方禾点头。她当然记得,那个味道。
温铎蹙眉,扫视一圈,最终视线落在了石碑上。他一定觉得很荒谬,但还是直起身,与她拉远了距离。
然而那若隐若现,仿佛牵着线的错觉还是无法驱散。
被他信息素影响,曲方禾从昨夜起就蠢蠢欲动的腺体,此刻更是活跃,热度飆升。
以至于她根本没法直视温铎,好在对方还没察觉。
两人陷入了死寂。
“……其实,我从刚才起,也能闻到你的。”温铎的冷帽快拉了半张脸,盖住眼鼻。
……没察觉个屁。曲方禾绝望地合上双眼。
两个人被困在一处,还都暴露出信息素,跟没穿衣服有什么区别?
迷路了不在意,生理期无所谓,毫不夸张,此刻她真有了想死的冲动。
温铎轻松道:“想好点,说明前期治疗起效了?”
倒是也看着时间,看着点儿空气起效好吧?疑似痊愈的喜悦,此刻完全被无言冲垮了。曲方禾在内心尖叫。
假如这里是游戏,她一定会选择跳崖脱出。
温铎冷静剖析:“既然在场的变量只有‘三’,石碑,我们试过了,剩下的变量就只有我,和你。”
控制变量法都来了。
温铎总结,他的变化是可以闻到曲方禾的信息素。
曲方禾则是腺体发热,在完全闻不到信息素的情况下,忽然能闻到温铎。她还说了自己看到了线一样的东西,之后才闻到气味。
温铎忽然十分正经,说,曲方禾,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东西。
“什么?”
“不这样那样,就出不去的房间,”他侧过身,详细解说,“有些作品,作者为了让主角达成某种目的,会将两人丢进一个封闭空间,不完成就不让他们出去。不做的话,会定时给予惩罚。”
曲方禾一头雾水:“所以山神大人是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当上CEO?考上华清大学?”
“不是那种奋斗致富。可能是那种,让两个人更亲近,更友好……之类的。”眼镜男摸鼻子。
“比如?要做什么?”
温铎仰天。
曲方禾盯着对方五秒,然后面无表情迅速涨成红番茄,让他去死。
骂完,她连看人一眼都烦,也朝边缘蹭,拉开对角线最远距离。
可刚迈出半步,方才因斗嘴而忽略掉的疲惫与疼痛,就这么卷土重来。
她身形一晃,膝盖一软,险些跪到地上去。
“喂!”
刚还在贫嘴的男人破了功,三步做两步,靴子在雪中游弋,跺起白浪碎雪,“怎么了?”
温铎一把将人提溜了起来。
原本就因为他的气味晕头转向,曲方禾登时发麻腿酥,像被咬着后颈的小动物,软着四肢。
她也确实是这个姿态,被那有力的臂膀抄在臂弯间。
好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吧。
曲方禾缓缓抽着气,尽管她拼命在忽略,身体却还是无可挽回,陷进冷热交加的折磨。
冷是因为刺骨严寒,热则是因为腺体,现在传染到了脸颊。
温铎的身躯挡在迎风那面,替她挡住了不少寒冷,可她上下牙依旧不停磕碰作响。
不是错觉,周遭的温度越来越低了,连披毯子贴暖宝宝都不够用了。
……早知道下车时就把围巾带上了。
“你看那边。”温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往前方扬下巴。
神龛处,石碑前的白兔和鼠正在坍塌,仿佛拥着一团篝火,以一种超自然的速度在迅速消融。
一阵寒意袭来,曲方禾捕捉到这一幕,更觉身体冷僵,还偏死鸭子嘴硬:“那这算不算供奉成功?”
其实她后心早被冷汗浸透了。
何况,一直处于能闻到对方信息素的状态,于她将将苏醒的腺体而言,是强烈的刺激。
“还有闲心玩笑,”温铎脸色逐渐冷肃,视线像X光,将曲方禾从上至下扫描,“你又不冷了?”
她当然不会承认,但抖颤不会作假。
男人清隽的脸猝然凑近了,镜片下滑,露出其后的黑长睫毛和扑闪双眼,好像又要咬人,还要咀嚼。
“我来分析一下,现在,毯子、暖宝宝,对你来说都没用。在刚刚那个超自然现象后,你还是冷……”温铎推理,“我有个想法,先试试。”
对方很快用行动解答了她的疑问。
他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开了,外加曲方禾的,大刀阔斧,一把将人揣进怀里,防风毯在外包裹,就好像……面包夹芝士。
他牢牢抱住了她。
于是曲方禾只能融化。
“不要骂人,特殊时期特殊手段,你状态不对,已经快失温了,我是在施以救助手段……”
温铎还在念经般絮絮叨叨,可被他裹住的曲方禾完全石化了,呆若木鸡。
她只着毛衣,贴着穿薄打底的男人胸膛,后背抵着的肌肉如山峦起伏,从胸口到小腹,坚实又富有韧性。
等切身感受到对方心跳的搏动和体温后——
“我靠!”到底没能忍住。
像是被人捏住气管,快忘记呼吸,她被那漫山遍野的信息素气味覆盖了。
曲方禾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在那臂弯里挣扎打滚,只差撒泼啃人,然而对方的胳膊像焊死的钢筋。
她气结捶打:“温铎你是不是有病?”
“能骂人说明脑子还转得动,有用。”对方我行我素,全当耳旁风。
他那温热的呼吸贴在耳畔,带来一阵不能细想的战栗。
闹了会儿,没用,加上动作时热流汩汩,在他的怀里。这种黏腻的冲击,把她撞得大脑一片空白了。
愤怒、情欲、吸引、无可奈何。这些情感居然能并排在一起。还是在他怀里滋生出来。
而且,曲方禾很凄惨地发觉,温铎是对的。身后的热源简直如同普罗米修斯盗来的天火,源源不断,渡来温暖和生机。
她被救了,但又死了。
毕竟这是把双刃剑。
“……要这样多久?”
曲方禾脱力,感觉自己像个一捏就吱的小玩意儿,只嚎一声,就扁扁的,鼓不起来了。
“至少也要等你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