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声音果然放柔:“你腺体又有反应了?”
“是。”
“所以你为什么不戴围巾?”
曲方禾只当耳旁风,转移话题:“不过我心情确实很差,因为你身边那些人看莉莉的眼神,很恶心。你也看了。”
对方一瞬茫然,意识到她的意思,如遭雷击。
他怔了怔,开始大笑,笑得要雪崩,半天后擦拭眼角,“我看她干嘛?我只是……嗯,想起最近收到的礼物。”
曲方禾迷惘。
不过,既然他都指出自己不对了,那就一口气掰扯干净,她从来也不是藏着掖着的人。
“还有就是,我也确实是搞不懂你。是你自己说,我们是医患关系,但你又总是做一些让人……”曲方禾指着他手里的小垃圾袋,外加他包侧的保温杯,“反正就是这种事,你说我无理取闹,我还觉得你莫名其妙呢——”
因为在抱怨,她的语尾拉长,像一条小尾巴,正在不耐烦地摔打。
半晌没等到回答,曲方禾疑惑。
对方却是张了嘴,表情几度变化,到底没能反驳,只是又把冷帽往下扯,“你说的没错,我的问题也很大。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先考虑怎么从这里出去。之后,你想怎么批评,我都接受。”
这态度还不错,曲方禾大人有大量,接受了。
末了,温铎又失笑一声,“嗯,‘无理取闹’和‘莫名其妙’。”
曲方禾今天第二次被他笑得没头没脑。
不过这么一打岔,两个人回退到了最开始的和平阶段。短暂的。
温铎恢复了往日的笑脸,走到小神龛处,相当虔诚,还鞠了个躬。
“对不起山神大人,不该让你看到我们这些凡人,因为一些无聊的事情而争吵……”
接着曲方禾就看着对方蹲下,掏了块擦手巾,开始抹那块脏得离奇的石碑。
搞什么,这还是那个无神论者吗?她嗤了一声。
然而就在对方清理完石碑,她眉心一凉,似乎被什么点了一点。
眼前一晃,似乎看到了一条红线,在眼前丝线一样连绵,鼻尖忽然萦绕出了叫人心惊的香气。
就好像气味显了形。
她隐约觉得,那条线似乎是从自己出发,尽头是——
曲方禾眨了眨眼,睫毛扇出小风,于是那怪异画面以及气味仿佛幻觉,消失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腺体似乎又隐隐发烫起来了。
她借着交谈,驱散慌乱:“不觉得这里很像游戏副本吗,四周都是空气墙,进不去出不来。”
温铎无奈:“是啊,得想想办法。”
一连串神秘现象,换谁谁不慌,这时曲方禾福至心灵,想到虎妞的话。
她怔怔地:“不会真的要留下童男童女供奉吧……”
“童男?”温铎好笑,指了指自己,“行,某种意义上那我算半个吧,但年龄似乎配不上,你……”
“那我也算半个。”
温铎怠惰的眼皮猝然抬起,不说话了。他顿时有些慌手慌脚,站也不是,停也不是,原地兜兜圈,快把雪地刨出个坑儿了。
眼镜男干巴巴地说:“那确实不好办了,不然你和我一起,对着碑嗑几个响头?”
“去你的,”曲方禾被逗笑,还真思考了下,“不是说路边的神不能随便拜的吗?你以前也不信这个。”
“在今天之前,确实是不信的。”
一个无神论者被搞成这样已经是好笑的程度了。
两人想着对策,曲方禾靠着树,忽然起身掸雪,小跑到石碑前。
蹲在小神龛前的温铎给她腾出位置,喉结滚了滚,“怎么了?”
曲方禾从包里掏出了两个雪球夹,随手抓了几抔雪,往中空的内内部填充。
在霜城,十二生肖是相当流行的民俗符号,正因如此,齐廷佑的首个锦囊才故意拿出“生肖”当由头。
而冰雕小镇销量最佳的文创周边,非十二生肖套组莫属。
等曲方禾夹好,捏出放置。两个栩栩如生的小动物,端坐在石碑前,仰望的孺慕姿态。
是兔和……鼠?
“就让这两个小雪人……动物代替我们俩吧。”她闭眼,双目合十拜了拜。
温铎猛然别过脸,肩膀抖动。
曲方禾羞赧,鞋头踢他。这不是,上午刚在冰雕大世界买了,下午就上山了嘛!
真是,自己也被他传染了,跟着幼稚。
温铎指着雪兔,“这是你。”
又指小鼠,“这是我?”
明知故问!
温铎若无其事:“啊,这么巧,我居然偏偏就大你三岁,我也属老鼠诶。”
……滚啊!
“这两只是特产套组里最好看的。”她此地无银三百两。
绝不是因为他才买的意思。
温铎蹲在一旁,也往臂弯蹭了蹭,歪着头,笑得山野快要回春:“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山神大人会不会接收‘它们’吧。”
一阵冷风吹过,什么也没有发生。白鼠和白兔,由此地的雪水孕育而成,一左一右,侍奉在石碑旁。
“不会还要用指尖血来点睛吧……”眼镜男阴恻恻来了句。
不是,你这人也算搞学术的么?也太封建迷信了。
闹着玩儿而已,原本曲方禾也没当回事,可就在下一秒,她的鼻尖又浮现出幽幽香气。
这回时间停留得久了点,鼻腔和肌肤有余暇适应了,开始抽痛,战栗。
气味是一条引线,把她拉回过往,脑海中浮出螺旋状的阶梯,无数画面依次闪回。
第一次,曲方禾16岁分化那年,温铎因此失控,那是她第一次闻到他的信息素;第二次是大学,是她遇到司恩浩,激发命定的情潮。
却是被温铎咬开,压制了混乱的生理反应。
这是第三次,她嗅到他。
可一旁的男人并没有任何失控表现。
曲方禾捂住后颈,拉开距离:“温铎,我好像突然……能闻到你的信息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