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方禾脸色充血,额头渗出冷汗,喘不上气,熟悉的呼吸阻塞感又来了。
见她这副气若游丝,只差晕厥的模样,曲虹绷紧的脸终于松动,露出了今天除去怒容以外的表情。
那是心虚。
“……我叫人了,但是来不及啊!”她头不能抬,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我琢磨着他对你,还是喜欢的,暂时标记,又不会出什么事,而且……”
而且司恩浩会因为这暂时标记和她绑定,两人更加亲密。说不定就能旧情复燃。
曲方禾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语。
原来就只是为了这种傻*理由。
“暂时标记?他压着我的时候,我在电话里叫成什么样,你听见了,你居然觉得没关系……”
妈,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假如真的如你所愿,我被强|奸,我们生了个孩子,这时候你就不在乎那不是命定之番的孩子了!?我和司恩浩不是,我们不是命定!”
“那你也找不到更好的了是不是?”曲虹破了音。
想到昨晚见到的司恩浩的状态,以及他对温铎以及自己莫名的心虚,曲方禾已有猜度。
“司恩浩他家,找了苏蔚冉做代言人;司恩浩自己,他早就和苏蔚冉在一起了。你们看不出来,不代表没有。”
她格外冷静给出判断。
“那两人已经是完全绑定的关系了,早不是我能插得进脚的了,就你们还在幻想!”
爸爸虚弱道:“方禾,怪家里没和你讲。你妈之前进派出所,是他主动送了礼过来,还打包票,说遇到什么可以找他,要不你妈不会擅作主张的。你妈做这些,也是为你……”
曲方禾转头看他,“爸,你也是这么想的?”
中年Omega一下噤声,又咬了咬牙:“他看起来还对你……”
“行,是我错了。我就该拖家带口,求着他要我,”她冷着脸,语速越来越快,“下次两家再在一起吃饭,都不是笑话我爸腿瘸,你俩直接不配上桌!”
父亲脸色惨白。
“你怎么就这么不听人劝呢!”
“妈,爸,说来说去,你们是逼着我去做小三去吗?”
曲虹这人再固执己见,到底也是个执教了半辈子的高校教师,自诩作风正派,家风清白。陡然被扣上大帽子,两位长辈受到侮辱,都急了。
“胡说八道!”
曲方禾冷淡道:“知道是胡说,就别操这些没用的心。电话那次,还有昨天生日,去帮忙还被你骂的事儿,我都不和你计较了,就这样吧。”
犹如倒空了积压已久的垃圾,她久违的痛快舒畅。
大闹一场,虽然难看了点,但好歹摆明了底线,捅破了天,和两人说了明白。发疯有用,这架没白吵。
临了不忘补一句,“再强调一次,以后别打着我的旗号联系司恩浩。”
一家子拿她实在也没有办法,只是曲虹到底没忘她先前的话,幽幽开口:“我就问你一句,你现在这么坚定地要和司恩浩分手,有没有别人的关系?”
这话什么意思?
她的眼泪还在框内,模模糊糊对上母亲,像从水底仰望。
曲虹眼神如箭,破开柔软的气雾,直直划进了她的眼底。
没有说名字,但她们心知肚明。毕竟她们身上流着一脉相承的血液。
“我坦白告诉你,司恩浩,你服个软还有可能的,那位,不可能的。别再做白日梦了,人家小时候陪你玩,不代表长大了还会一直陪你。”
意思是,她在痴心妄想?
曲方禾本以为这场争吵到刚才就可以画上句号了,没想到中途又横生枝丫。
她妈不点破,曲方禾更不会承认,说了就等于摊牌了,论证了这番“痴心”,可她到底是不能接受这样的轻贱。
“先不论我和你说的那位到底有没有可能,”曲方禾以为自己很冷静,声音出口,却还是抖了,“在你眼里,别人都看不上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还要把我贬低成什么样子才满意?”
曲虹原本还一肚子火,可似乎情绪会转移一般,等曲方禾濒临崩溃时,她反而淡定许多:“我只是想提醒你,司恩浩毕竟之前还是你的命定,就算现在匹配度下降了一点,但也无伤大雅。但温铎不是!”
她还是抛出了那个名字,掷出最后一击。
“你有没有考虑过,某天他遇到了自己的‘命定’?”
曲方禾连反驳她和温铎完全没到那份上的力气都没了。此刻,她只想赢过她妈,哪怕只是口头上。
“你和我爸不也不是命定吗?不也这么凑合过下来了,还生了个我……”她讥讽道,“还是说,就是因为生了我,你心里不满意,现在才非要在这里劝诫我?”
曲虹和她爸险些没被这句话气得七窍生烟。
曲方禾今晚过来,纯粹就为了点炮,现在炸完了,她干脆利落走人。短期内她是一眼都不想再看到这对夫妻了。
临走,她背对两人,撂下一句:“觉得是为我好,就别再做上次电话那种事。还有,以后别越线联系司恩浩。”
随后啪一声巨响,把防盗门关上了。
回去的路上,曲方禾撑在方向盘前,手软、脚软,麻木地开着车,满脑子萦绕着她母亲那句,假如对方找到了命定呢?
司恩浩找到命定,她难过了几天,蒙头睡了几觉,也熬过来了。
那温铎呢?
念头刚冒上来,曲方禾便感觉手滑脚滑,快踩不住油门了。
不是说好了,他们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那一个小时早已经是过去时了。
等到诊疗结束,自己被调回原单位,城市这么大,他们本来也不会像这样时常见面。
之所以产生了错觉,或许是因为,最近她和温铎撞面太频繁了。
红灯跳转,后车按了一声喇叭。
伴随着鸣笛声,手腕上嗡震,像一场触电,曲方禾猛地回神,垂眼看去,屏幕上跳动着一行字:
联系人“多喝温水”向你发来视频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