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这不那孔雀男吗?
乔稚下意识要离远点,想起早上刚打了一支抑制剂,应该没问题。
她定睛看去。
到了晚上,这人总算不戴墨镜了,内搭又是件争奇斗艳的花衬衫,红底皮鞋,白金项链。
不戴墨镜后,那张脸亮堂堂,好似一轮月挂进室内,外加那头中长发,更是貌如好女。
男人一开口,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大摇大摆走进来,远远的,和温铎对上视线,打了个眼色。
他高声道:“姐,姐夫,你小孩儿我给带来了,要不让他自己进来说?”
那对夫妻脸上十分精彩。
“你把他带来做什么?他刚说了害怕……”刚还艳光四射的女人,登时就萎靡不振了,看起来很怕他。
“害怕?”孔雀男被逗笑了,从身后拎了团肉出来,一脚蹬地上,“你出来,自己说。”
众人都伸头,去看这滚出来的敦实之物。
一个白得跟雪媚娘似的小胖子跪倒在地,哭天喊地:“爸——妈——”
“哎哟哎哟……”女人快心疼死了,敢怒不敢言,只能吊着眼梢,瞪着她那混世魔王表弟。
乔稚眼瞪圆了,长着嘴型和曲方禾比划:这不是昨天那个小胖子吗?
曲方禾无言。今晚的一切都跟情景喜剧一样。
孔雀男扫过他的晦气亲戚一家,说一句,一巴掌就落在胖墩背上,“姐,姐夫,我前几天怎么说的,他这样再不治就废了!你们非惯着,吃成猪了也不控制,爱子如杀子,懂不懂?”
女人美目盈泪:“不胖的嘛……”
“快200斤了,去屠宰场都要拖车来拉了还不胖!”
乔稚和曲方禾对视一眼,憋笑。
孔雀男又一巴掌,一下一下,像捶尖叫鸡,“就他妈,这胖墩……”
砸一下,小胖子就哇叽嚎一嗓子。
啪!
“说人家性骚扰你,谁他妈压得住你?”
啪!
“我昨天刚教训完你是不是就是忘本了?”
夫妻俩都急了,团团围住。女人更是以身护子,直接趴伏在跪着的小胖身上,把他包着。
“别打了!让他自己说,如果做错了我们就道歉,但是……”
孔雀男阴恻恻:“没有但是。”
女人扯别的:“而且上次曲老师不是也报警了?她就是对我孩子有意见!”
“你还好意思说,上次我来了之后,知道前因后果,特别后悔替你来知道不!你猜猜你家好小子干了什么?在人家办公室抽屉扔死猫!他就纯坏你知道不?”
女人美貌的脸出现了片刻空白。
孔雀男越说越气,又一脚蹬在雪媚娘屁股上,“孙子轩,快点认错,再惹是生非,把事件扩大化,到时候坐牢了我可不管你。”
他一通恐吓挺有用,吓得小胖子哭声渐小,他妈妈趴到身边,爱怜地捧住猪头,一点不嫌弃长条鼻涕。
“……对不起,曲老师没有猥亵我,是我气不过才那样的。”他抽噎。
曲方禾松懈下来。有这句话就够了,今晚的兵荒马乱鸡飞蛋打都可以结束了。
后续就是混乱收场,满头大汗的夫妻俩还想为儿子争口气,对上邪恶小表舅,也只能战战兢兢住口。
警察结了案,曲方禾总算一身轻松,可以结束了。
好一阵子,过完手续,曲虹总算被放了出来,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和打招呼。
四下里看了眼,曲方禾忽然发现前来救场的孔雀男和温铎不见了,深藏功与名。只留下要表现的司恩浩。
司恩浩上前,关怀备至,更像曲虹儿子,他还挺孝顺,招呼曲方禾,有意要把她拉去和曲虹说好话。
不知道的更以为曲方禾是外来的了。
曲方禾走了过去,盯着母亲的抬头纹,这样看起来比较像是在对着脸说话,“妈,我送你回去么?”
“不了,你们都累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爸在医院,林双去看着他了。”
“知道了。”看起来也没多在意。
说完曲虹对司恩浩笑笑,毫无迟疑,扭头就走。
曲方禾本来还想跟着送妈妈回去,看这态度,估摸着也不用了。
白天再说吧,她有点累了。
她母亲走得干脆利落,倒显得被晾着的司恩浩像个傻帽。他远远望着曲方禾,刚要抬腿走近,手机突兀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眉头不耐烦地皱起。接通,脸部发紧,总之是浑身刺挠。
挂完,他和曲方禾道歉:“本来还想和你聊会儿,有点事儿,我得先走了……你和乔稚结伴回去么?”
“嗯。快去吧,今天谢谢你。”
“礼物,我明天送去你单位。”
“不用。”
他默了默,最后只说:“好,那你早点回去。”
司恩浩揣上手机便走,步履匆匆,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曲方禾和乔稚并肩往停车场走去。尘埃落定后,涌上心头的却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的空虚。
她看了眼手环,晚上十点四十九分。这糟糕透顶,混乱的生日,就剩下最后一小时了。
“快回去吧小猪,跟着折腾半天,你也累了,而且你的腺体……”
乔稚挽着她:“没事,我刚刚又打了针抑制剂,现在状态很稳定!我和你一起回去呀。”
身后,猝不及防,横插进来一道男声。
“可不可以把你的好朋友曲方禾借我一会儿?”
曲方禾心一动。
乔稚循声回头,看清来人后,嘴角不受控地上扬,又拼命抿住,要笑不笑的促狭模样。她上下打量了好友一番。
“可以。”她果断放手。
曲方禾看过去,温铎正向她们走来,在不远处对她摆手。
他走近两步,对乔稚道:“谢谢,我让人送你回去。”
仿佛言出法随,话音刚落,一辆火焰车衣的布加迪陀飞轮驶来,张狂地滑停在几人身边。两边鸥翼门上抬,露出驾驶座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庞。
“上车,我送你。”
有人送还挺好,就是乔稚对着跑车纠结,和曲方禾耳语:“……怎么连个后排都没有啊?”
孔雀男耳朵尖得很,气笑了:“这是跑车,两座的行吗!”
见她还在犹豫,又补了句,“你到底坐不坐,不坐自己打滴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