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方禾怒极反笑，狠狠甩开司恩浩的手。

“你有完没完？”

司恩浩被推开，一时没了动作。他喉结滚动，偏着头，没有看曲方禾，话却是对着她说，“他怎么会来，你叫他来的？”

音量控制在两人能听到的区间。说话时，周身气质又变得冷硬。

曲方禾倒是也想问。她哪儿会知道？

两人无言，静静看着走来的人，越来越近，跨过光与暗的界限，露出眉眼。

温铎捋了把刘海，闲庭信步，自然地走到他们跟前，话家常般招呼，“你们在吵架？”

“没有。”

“是啊。”

同时开口，不同的回答。三人在夜空下，各怀心思。

曲方禾脑子卡壳了，不合时宜地想，之前在她的小房子里，没能碰面的两人，居然在这个场合，阴差阳错碰上了。

不，还有她。是他们仨。

她现在很有扶额的冲动。

“恩浩，好歹这也是在派出所大本营，还是小心点，别做让人误会的事。”温铎看着司恩浩的手，仿佛那是什么管制刀具，玩笑道。

光听这话，训人似的严苛，再看，他又是笑着，摸不出真意。

司恩浩面上浮过尴尬。

他防备归防备，但表面功夫做得还不错，“你怎么来了？”

温铎“咦”了一声，挥了挥手中的手机，“我给你发了消息，还以为你看到了。”

司恩浩一愣，掏出手机滑动，眉头总算展开，面上也带了笑，“早说啊温铎，你认识那个对面那个未成年？那这事好办了……”

他这才如梦初醒，视线在曲方禾与温铎之间挪移，“我是不是该介绍一下？”

曲方禾听出话中的试探，更觉可笑，就这么目不转睛看着他。

“不用介绍，”温铎微笑，他的笑某种程度上和曲方禾的无表情一样，是一层坚不可摧的面具，“都认识，之前在医院我见过。”

司恩浩若有所思，走到曲方禾身边，小声耳语，“原来是林双让他来的啊……你也不和我说一声。”

语气亲昵，与后来者划开界限。

这话实在够阴险，一方面，把曲方禾圈在他那头，好像他们是同一阵营；另一方面，司恩浩低温铎一头，不敢顶撞人家，就为给自己抹面子，责备上她。

本来曲虹被抓，他来帮忙，她想着忍一下算了，但想到刚才，她已经受了这两人的两边窝囊气，还要给什么脸呢？

曲方禾立马站远，似笑非笑，“嗯，怪我，什么事都怪别人可真轻松啊。”

没料到她在外人面前也能掀桌，司恩浩脸上掠过阴翳，又很快收了回去。

他干笑一声，转移话题，“温铎，你不是去外地了吗？”

“没事，可以推一推，先把这事解决，”温铎淡定道，看了眼手机，“我那朋友马上到。”

“好。”司恩浩又直起腰杆。

曲方禾观察着两人相处。

不知为何，司恩浩对上温铎，表情竟有些心虚，连带着对她都有些局促了。他这人蠢，有一点好处——脸上藏不住事。

“说完了，可以回去干正事了吗？”她平静道。

感谢他们特意赶过来，为她母亲的事东奔西走，但她不想再浪费时间和他们说东说西了。

被攥过的手腕生疼，曲方禾正圈弄揉搓着，旁边突兀挤了个人，冷不丁一句，“你家里出事，他倒好，出差了，还特意返程过来……”

那语气和往常一样，撒娇似的，可潜台词摆明了说他们关系不一般。

曲方禾停下了脚步，终于忍无可忍。

以前谈恋爱时，不乏有向她示好的异性，司恩浩醋性大，经常犯疑心病，但那时他们是男女朋友，有立场。

可现在他们早就——

“温院长，麻烦你过来一下。”曲方禾冷冷道。

司恩浩疑惑。

温铎虽不解，仍十分顺从地走过来。

三人微妙地站成了一个三角。

可能人被逼到极致就是会口不择言，曲方禾脑子短路，开始疯言疯语。

她十分正经，看着司恩浩：“你，之前不是一直怀疑我和他有一腿吗？正好我们三个人都在这里。当着我的面，对峙一下呗。”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残破的叶子，吹过另外两位呆若木鸡的人。

“啊？”司恩浩脸“腾”地一下，红成猴屁股了。

倒是温铎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惑，“什么意思？”

装得真像。

她可不尴尬，尴尬的另有其人。她开门见山：“温院长，是这样的，我这位前任……”

曲方禾攥着手机，用手机边角在司恩浩肩头指戳，几乎要把他戳得倒仰，边戳边道：

“他呢，之前收到了一个匿名视频，是上个月，在市医院，他和苏蔚冉抱在一起，30秒，然后就是我摔倒，你过来扶我，居然长达3秒——总之就是这么一个视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妈蹲局子的时刻，她不吃压力，说着这种黑色幽默的破事。

她只听到自己嘲讽的声音。

“温院长，他坚持说我俩有一腿，我怎么解释都不听，请你和你的好兄弟好好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