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曲方禾在红灯前缓缓停下,给家里打电话。
她刚从温铎那边得知,曲虹周一那天去了警局,因为她。
之前是有苏蔚冉的粉丝人肉她,进而查到她妈是德高老师,但没想到会再度蔓延。由她开始的网暴,发展到了她的家人,到了线下。
至于温铎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这么说你可能不太信。”他推了推眼镜。
这里应当又有巧合了。他再这样,八条腿也不够撞的。
下面,温铎就讲述一起十分偶然,但听起来居然没有逻辑漏洞的巧合——
和曲虹起纠纷的是她手下一个班的小孩儿,那小孩儿,恰好是他朋友表姐家的小儿子。
只能说世界太小,竟然最后传到他这里。
曲方禾:“你看着不像是会关心这种事的人。”
温铎无奈,褪去了半点官方正经的壳:“那天电话里,苏蔚冉提起的老板,就是我朋友。我那天让他过来,他说没空,就是去处理的这事。”
曲方禾恍然大悟。懂了,他找朋友来当众打脸苏蔚冉,然而他朋友说有事,没来,是为了表姐家的小孩儿撑腰,去派出所了。
兜兜转转,报警人是她妈。
“我听说是德高的老师,就多问了几句,没出什么事儿,当场就调解了……我以为你知道。”
曲方禾听完,心绪起伏。所以,她不知不觉中又欠了温铎一笔?
烦。
她就这么冷着脸,坐到下班,头也不回弹射出门,开始猛打家里电话。
曲虹不接,就打给她爸,打到第四个电话,那头终于通了。
她相当直接:“前几天妈去派出所,什么情况?怎么没人和我说?”
那头有些犹豫,还是如实告知。
先前曲虹说没收到过人肉信息,没骗人,但这是之前。没多久,她就在自己班上碰上了一位重量级人物。
是个omega小孩儿,据说是饭圈粉头,得知自己数学老师的女儿就是夺了爱豆命定的人,开始有意无意找她麻烦。
“听着有一段时间了,你们也没和我说过。”
中年男人叹气,小心翼翼:“她比较好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也给你打过电话的。”
曲方禾想起那个没能接听的电话,嗤了一声,也是,曲虹哪儿有脸和自己说?毕竟之前偷听自己的电话,最终什么都没做,她也知道理亏。
她爸疑惑:“不过,你怎么知道派出所这事的?”
“听认识的人说的……我妈人呢?”
爸爸噤声片刻,而她读懂了这无声的空白。
“人在旁边对吧?把电话给她。”
“算了吧,方禾,那个……”
对面乱七八糟一阵杂音后,电话似乎是被争夺过去,掐断了。
曲方禾冷笑一声,把手机摔到一边。爱谁谁,反正她也尽了子女责任,关心过了。
反正没出什么大事,她不用提果篮去监狱看曲虹就成。
一周稀里糊涂过去了,周末,大清早就有电话,曲方禾迷迷瞪瞪去摸手机。
小猪声音充满活力:“咱们好久没逛街了,出去走走呗?”
她?逛街?
“禾啊,你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了?我们去逛逛街,看看有什么东西给你买呀?”
曲方禾应了,趴在枕头里,这才想起明天是她生日。
其实在成年前,她非常厌恶这个日子。所谓生日,只是个用来给大人聚餐的名头。爸妈通常会找几位家里的亲戚、朋友,彼此应酬。
她的生日,却没有她喜欢的人,熟悉的只有爸妈,他们还要坐在圆桌对面,离她最远的地方。接着,她要微笑站起,向那些如今早面目模糊的大人们敬酒,当然,她喝果汁。
好在成年后她有了选择权。
洗漱时,曲方禾还走了神,不知道这次生日爸妈会不会让她回家吃饭。刷着刷着,牙龈又是一刺,旧伤口流出了血。
她舔了舔,漱了口。
曲方禾开车,和乔稚去了时代天地,寸土寸金的地儿。到某奢侈品大牌专柜,乔稚二话不说,拉着她往里去。
“咱进去看看。”
“你借高利贷了?”曲方禾受到惊吓。
“钥匙扣、钱包、围巾啥的小件儿,还是能买一个的,毕竟你生日!”
说是这么说,到门口她就开始犯怵。庆幸曲方禾这么张脸,她狐假虎威,抱着好友的胳膊,跟个拐似的进去了。
擅长识人的柜哥柜姐们淡淡微笑,略过两人。
曲方禾在柜台间走动,“为什么突然要买这么贵的东西送我?”
乔稚撅嘴:“我看司恩浩送你那条围巾,就是这个牌子的嘛,看你最近都没戴了,我给你重新买一条呀。”
守财奴居然要送她几千打底的东西!
曲方禾开心归开心,心里又酸酸的了。缺失的东西,朋友会帮她补上。
下一秒,她破坏温情的气氛,“林双给你打钱了?”
乔稚瞪着牛眼,眼珠乱转。又猜中了。
小猪咬牙:“我也出了一半的好不?还有,我还订了蛋糕,两层六寸动物奶油!虽然餐厅是他订的……谁让他比我有钱?”
“谢谢小猪,”曲方禾双手合十,双眼半抬,眼尾弯弯卖着乖,“你不是一直在存钱吗?我不要。不过我们来都来了,可以随便看看。”
于是两人躬身看着玻璃柜,手表、手镯,那标牌上的数字,附带饰品上的钻石光华,简直叫人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身后,最里的vip室走出一个男人。
曲方禾看看他,又看看玻璃柜,一时不知道是谁更刺眼。
那男人脑后扎了个小揪揪,大冬天,不知为何戴了墨镜,大衣里头豹纹衬衫,领口张得很开,外圈一环长项链。皮鞋上全是铆钉,闪着银光。
“骚包,好大的香水味。”乔稚捏住鼻子。
等男人彻底转过身来,她看到脸,生出粉红泡泡,低头看穿搭,又是满头黑线。她放弃摇摆不定,往边上避让。
两人继续专心欣赏奢侈品,感受金钱,忽然身旁一阵小旋风,抬头,看到一堆柜哥柜姐拥了上去,把那孔雀男簇在中央。
“喂,等,等等我……”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人群外,男人身后冒出个胖墩儿,满头的汗,拎着大包小包,快被橙黄色袋子给淹没了。
柜员们忙要去搭把手。
“停——让他自己来,都不许帮忙,”男人制止蜂拥而上的黑制服们,往身后看了眼,嘴角上扬,“拿好了,多拎点东西,正好减减膘。”
胖墩气喘吁吁抱着盒子,被遮得都看不着脸,浑身的肉上弹下弹,路过曲和乔两人时手滑,掉了只购物袋。
乔稚好心帮忙,帮小胖搭回手中高高的购物塔上,被温声制止。
“谢谢宝贝儿,不过,还是让他自己……”声音突然止住。
乔稚被那称呼雷得一哆嗦,却见对方不动了,戴着墨镜的脸对向这边,有些愣怔。
曲方禾发现不对,把她往后拉了一把,往深处的柜台去。好在对方也很识趣,很快离开。
当晚,乔稚高热不退,没有回家。她家中五口人,最小的弟弟刚分化成Alpha,不太方便。
曲方禾给她喂水擦汗,打抑制剂,等她醒来后严肃解释,她应该是碰上匹配度相当高的对象了。
“有多高?”乔稚苍白着小脸。
“通常匹配度95%以上,就会有这种类似遇到命定的情潮了。”
当年她遇到司恩浩后,查过很多相关资料。
“长发男,而且不是命定,我不要,”乔稚翻白眼,又要睡过去,想起什么,又撅过来,“生日快乐!”
曲方禾抬起手腕,手环显示刚过零点,新消息瞬间涌了进来。
“谁啊……我比他们快!”乔稚伸头。
有点不好意思,她背着小猪偷偷点开,大学舍友,林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