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挂了妈妈电话后,她竟没有再打过来。挺好,曲方禾没再关注。
结束了周末假期,她神清气爽上班去了,这天风和日丽,司恩浩的花和水果可算消停了。
显然他知道自己很可笑,东西也不敢送了,正得曲方禾意。
早晨,办公室极其安静,旁边的位置空着,莉莉今天少见的请了半天假。自从张主任走后,她暂代其职务,位置也移到了曲方禾旁边。
上班前,两人通了次电话,总感觉她格外疲惫,不知发生什么事了。
曲方禾收拾好东西,往住院部走去。
进病区,几个同事欲言又止,显然被热搜那事儿憋坏了。曲方禾当看不懂,沐浴在众人火热的视线下,淡定换好工作服。
每天工作固定流程,编辑工作日志,整理病人档案,就在她理好文件准备归档时,意外发现电脑档案库中多了一个红点。
“……‘01’?”
曲方禾缓缓睁大眼睛。她在病区有一阵子了,病人的序号、房号,一直都是从“02”即严知礼开始顺延,她压根没见过1201号房,更别提1号病人。
这是新来的?
“齐强,怎么多了个病人,还是01号?这层哪儿有1301病房?”
这事儿曲方禾刚来的时候就好奇了,走廊一共那么长,就没有这号房间,问了别人都不清楚,于是作罢。
正巧汪曼进门,回道:“有的。”
曲方禾积极求问。虽然她现在看到汪曼,就会想到病房那位,心情还是有点复杂。
汪曼习惯性为她解答:“1301病房其实就在02号旁边,墙的那边。”
她解释,这层尽头还有个中空的空间,在严知礼的病房更靠内,得从对面那头进入,几乎是一个完整的孤室。
“之所以这么处理,是因为01号那家伙的信息素……很强,所以才要用墙彻底隔绝开来。”
“和严知礼比呢?”
汪曼想了想,“不相上下。”
那有什么可怕的?曲方禾没懂。
“所以‘01’,是这里第一个病人吗?意思是,TA曾经出院了,现在又……回来了?”她猜测。
汪曼点头。
曲方禾在病区已经见过太多案例,不理解的,一律当疑难杂症处理,没再深究。眼下还有更让人头疼的日常工作要应付。
每周一早晨9:30,是三号病区Omega病人们集体康复训练的固定时间。
今日活动:看有关“命定”的纪录片。第一part,A与O缔结命定后,千金O被吃绝户,警惕命定杀猪盘!
过程中能听到不同声音。
“我命定就是,我都给他买房买车了,还哭穷,幸好快买楼的时候我妈把我送进来了。”
“我不在乎钱,我只想要他……我愿意为他买楼的。”
怎么还隔空聊上了啊!
一个声音幽幽道:“嗯嗯,家底都赔给你命定,到时候人家站楼上喝拉菲,你在楼下搬砖,因为没钱,只能在市中心信息素科治疗。住院四个人挤一个病房,吃盒饭,洗澡得自己拎壶接水……”
“啊啊啊我不要!”这对豌豆公主二代Omega们来说简直是噩梦。
纪录片第二part,A遇上命定O后,不顾O已婚,激情杀掉O的beta伴侣。画面中,凶手Alpha眼上一道小黑条,穿着黄马甲,一口一个“后悔”。
“我没看错的话,他在笑吧……”
“不过我感觉他露出来的五官,好帅啊!”
那声音又飘来:“这个纪录片没有说得很清楚,据说是怕模仿犯,不过我有看过爆料,他把那个可怜的beta伴侣捅了300多刀,切成了很多块,还塞进了O的嘴里,之后还……”
“不要说了啦!”
汪曼失笑:“方禾,你干嘛吓唬她们。”
那她也算病人,病友交流嘛。曲方禾准备溜之大吉,嘴还没停,飞快将剧情串联:
“某天,你与命定Alpha成结,以为找到了毕生的幸福,结果他飞速侵占了你所有家产。你穷到只能住三环外,好不容易开启了新生活,又被他找到,你的爱人被他开膛破肚……”
“你闭嘴吧!”Omega们捂耳尖叫。
曲方禾面无表情,但揣着一肚子坏水走了。
虽然她和这群单纯的千金富少相处友好,但也是真受不了这群败家子、恋爱脑。
他们不该,也不能对命定有期待的。
看完纪录片,下面就是做些手工,亦或冥想痊愈之类。
严知礼不在,这类活动他可参加可不参加。死小孩对大多活动嗤之以鼻,不过在曲方禾来病区后,出现的次数多了点。
她四下看了一圈,今天他不在。
汪曼主动道:“在找严知礼吗?他进去了。”
曲方禾:?
“他发病了,”汪曼觑着齐强,正色脸开玩笑,“是吧,人格转换,现在被Alpha附身来着。”
作为传话的源头,齐强憨憨挠头,敢言不敢怒,“是,好像是从周六那天开始的。”
附身?这不得喊派出所拿枪来打。
之前曲方禾在小孩那儿确认过,但总有种不真实感,没想到是真的。
“那他现在是被隔离起来了?”
“对,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出来,”汪曼想起什么,又道,“他进去之前让我告诉你,那个万粉大v举报苏的热搜是他搞的,你得感谢他。”
曲方禾眼皮啪嗒一下,又一下,翻飞眨动:“……谁要谢……”
“他也没说别的,只说你游戏让让他。”
“……那可以。”
本以为话题到此告一段落,汪曼又补了一句:“温院让你下午去二楼检查部那边。”
曲方禾皮一下拎紧了:“什么事?”
“腺体治疗。以后每周固定一、三、五下午,三点到五点,二楼治疗区……不耽误你下班。”
曲方禾:“上班时间,是不是不太合适?别的同事会不会有意见……”
“你是研究组独一例的特别病例,你治疗,等于配合我们研究,黎莉莉和齐强也一样,没人会有意见,”汪曼瞥她一眼,“还有,你知道自己在偷笑吗?”
曲方禾摸了下嘴角,瘪嘴调整。
齐强wink,竖大拇指:“比带薪拉屎强,都不用蹲,躺着就行。”
曲方禾一阵恶寒。
一下午她都为此心烦意乱,眼看着时针转到“3”,卡点迈入二楼。汪曼给她的工作证上了新权限,以后治疗区的玻璃门后,她可以来去自如。
到门口,曲方禾搓了搓手,原地站了会儿。她好久没咬指甲,指头快送到嘴边,门唰地一下被打开了。
“曲女士,请进。”温铎居高临下,后退两步,放她进来。
被叫到的曲方禾愣了一愣,放下了手。那种空落落,控制不住剥离的感觉更甚了。
她又抠了抠手指。
这样才对。本来就应该这样。
温铎在门口,显然没有忘记几天前的承诺,声音不大不小:“我准备了一套方案,正好三个月,你配合我就好,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汪曼。”
全程公事公办,声音自持冷淡。
曲方禾讷讷点头,往诊疗室里走,在他身后突地对上一道人影。
“我听说师兄要给你诊疗,就主动请缨来学习了……你们应该不介意吧?”
林双鬼似的,不知从哪儿了冒出来。
曲方禾一颗心不上不下:“不介意。”
“看你表情,不太像?”
她的回答是上前拧人一把,借小动作,掩盖细小的不适。
懒得说林双了,先是越俎代庖,把她被跟踪的事儿报给温铎,还找没他算账呢,又把手伸这么长。
但他的不请自来,叫病房的氛围轻松了许多,冲淡了些许尴尬。尽管那说不清的梗塞仍卡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