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里确实处处透着曲方禾的慵懒风格，客厅到处都是软的，可以横七竖八随意坐卧。

曲方禾没接茬，冷着脸塞给他一个游戏手柄。

两人就这么窝在客厅里，打开主机，玩起了双人赛车游戏。分屏里，花瓣飞旋，两辆跑车在樱花大道上驰骋，油门和引擎疯狂咆哮。

房间昏暗，只有按键声噼啪作响。时隔十几年，他们又在一起打游戏了。

“你的车技不错。”

“真的吗？”温铎惊喜。

曲方禾瞧着他那头撞树翻车，冷漠脸：“我说的是现实里，你吓那个Alpha的时候。”

他游戏就没赢过她好不。

“哈哈还好，手比较稳。”

“你为什么不直接用信息素震慑那个跟踪狂？”

“……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Omega了？”温铎人菜瘾大，全神贯注，上身跟着车微动，“我可不可以把你的意思理解成，我可以随便释放信息素去攻击他，反正你也不会有感觉？”

“你直接说我不行得了。”他自以为幽默补了一句。

曲方禾：……

神经。

然而思绪不知不觉，跟着赛车远去了。现在是闻不到，以前……

温铎从16岁分化那一刻起，控制信息素的能力就相当完美了，之前，林双还暗戳戳猜他是不是Beta，哪怕他的长相、身高、体格，时刻都在彰显着身为顶级Alpha的事实。

她也只闻到过两次，一次是她刚分化那天，一次是……

“嘿车神，你快开海里去了。”对方及时提醒。

曲方禾捏紧手柄，回到正道。

是普鲁斯特效应吗？因为想到气味，连带着忆起从前。

曾经，温铎的房间，是他们的游乐场，捉迷藏、打游戏，打打闹闹。等到温铎分化，相聚越少，再等到曲方禾分化，更回不去。

他们再也不会呆在一个房间内，一张毯子下了。除了今晚。

她把他远远甩在了身后。

“话说要闻吗？我的信息素。”温铎突兀道。

“耍流氓滚。”

“我是从学术角度建议，试一试，说不定能闻到呢？如果被刺激到的话，救护车可以直接拉你去治。”

曲方禾恨不得一拳打死他，凝神操作，一分钟后，睥睨着屏幕上的“YOU WIN”。

“我赢了，老规矩，提一个要求。”

以前她经常用这招诓温铎给自己写作业。

“你说。当然，赶我出去是不行的，我们约好的，十二点。”

切，被发现了……原来你才是仙度瑞拉。

“在这之前先问你一个问题，”曲方禾放下手柄，状似不经意，“司恩浩说能闻到我的信息素，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温铎面色如常：“他能闻到很正常，毕竟你们曾经在一起，哪怕是现在，你们的匹配度还是很高。”

“那你能闻到我的信息素吗？”

男人呆住，转过头来。屏幕上的车正在回放失败集锦，他的车一次次撞飞升天，炸出绚烂烟花。

“……你是在报复我刚刚的玩笑吗？”

“没有，我只是从学术角度询问。”

温铎：……

他闭口不谈。

“原来闻不到啊，”曲方禾淡淡道，却有些狡黠，“关于腺体这事，你应该没有什么事在骗我吧？”

斑斓的光点落在温铎脸上，暖光将他衬得仿佛在燃烧，一瞬退去，又显得那样不近人情。

“我能有什么骗你的？”

“行，那我接受你的研究和治疗，期限三个月，如果期间腺体没有好转，我们还是像之前那样，不要再联系了。”

温铎哀嚎：“怎么这样，用完我就不要我了？”

“随便你，也可以不开始。”

“成交。”

曲方禾接连又赢了两局，攒了两个要求，暂时不兑换，害得温铎心里毛毛的。

兴许是今晚的情绪起伏过大，曲方禾的后颈泛出一点熟悉的躁意，想去拿绝缘毯又不好意思，还是温铎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动去拿。

曲方禾裹在身上，才彻底安心。

毯子很大，温铎学着她，拿起另一半，在头顶撑平，幽灵似的和她排排坐。

“像不像以前……”他还在玩笑。

没能说完。

因为曲方禾懵住了，在昏暗的房子内，眼球釉似的闪过一层光。有那么一刻，温铎觉得她的灵魂飞远了，回到了遥远的岁月。

眼睛亮亮的，脸颊泛着薄红，真漂亮啊。温铎的视线落在她左脸颊。

他受了蛊惑，伸手戳在那颗小黑痣上。

好想舔一下。

等他意识到这种渴求时，半张脸已经探进了毯下，向她摸索过去。

曲方禾如梦初醒，一巴掌毫不留情扇了过来。等反应过来，温铎已经干脆利落站在了门外。

喂，他失笑，感受着脸颊的麻痒热度，仰头看走廊里的声控洞，直到熄灭。

明明还有一小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