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路过的德尔斐说。
“真是奇妙。”
如果某人在场的话,倒是可以给出更诗意的解释。
你有没有目睹过鸟儿飞翔?
起飞,降落,滑翔,转向,急停……说实话,小鸟飞得比想象中狼狈得多。
还有羽毛,由鳞片进化而来,哪怕是对于攀禽来说,羽毛的护理也非常重要,还有那对重要的爪子,中空的骨头……
这就是为什么插着翅膀的人其实并不能飞上天空,总要借助一点别的外力,比如科技的力量,或者说神的力量——本质上它们是相同的,我们称之为神约,也就是魔力,所谓构成世界万物的能量。
宇宙中有名的鸟人是[天使]一族。
几乎绝迹的天使是秩序的化身,而德尔斐的诞生来自于某位不可说者的意志,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天使一族的拙劣仿制品,一道精巧的谐律自然也无法做到天使们能做到的。
[不然忒亚早就好起来啦!
跑错了的东西就应该消杀吧!
某个家伙想着什么“干翻神明与走狗,造物当家做主”并且将之付诸实践的时候,可完全没有考虑“存在即合理”,留下了这么多烂摊子,创造总是比毁灭更难。
他把糖果换了一颗糖纸,却没有改变什么。祂们与它们隐去,但并未消失,客观存在的自然规律是恒定的。
同样的,天使也并没有血肉之躯,哪怕它们的翅膀比德尔斐大的多。目前绝大多数天使都因悲伤而沉默,不再履行自己的职责。
或许,整个星系都应该向某个家伙争取赔偿款。
——如果能要到的话。]
……
“……利维坦也是啊。”
本以为这样学术的话题应该走到尽头,半响,洛兰幽幽吐出一句话。
“……你在失望什么。”
沙利叶也幽怨地吐着冷气。
利维坦都住在无垠原海,如果大家都拥有□□,并且一直追猎着,那么一小片地方,怎么能容忍这么多利维坦呢?
我们的本相可比深海里的蓝鲸大多了。
“那龙……”
术士推推眼镜,暗色的眼瞳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洛兰·林奈,德拉科每天会摄取很多能量。”
“……好朴素。”
“翅膀……会比较像什么样的自由鸟?”
牧师顺着话题仔细回忆属于德尔斐的翅膀,蓬松时如同鸽子的白羽,尖锐时仿佛黑曜石的断片,实用的,富有攻击性的。
“我们都没有□□了,自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像海鸟,像鹰隼,像小雀,像翼龙,需要什么样就什么样。”
“真方便呢。”
水里的章鱼妖精与陆地上的人发出羡慕的声音。
熟练运用风魔法或解构重力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何羡慕呢?
一位扑着翅膀的德尔斐从他们头顶经过,完全没有考虑在这个地方居住的家伙就是这个世界上相对来说最了解魔法的那一批。
所谓生命便是如此,多么有趣。
这种美妙的氛围丝毫没能感染无偿加班的德尔斐家长。
唉,无论让谁去拦,最后麻烦还是会降临在我头上。
朔完全提不起精神,像霜打的叶子一样贴在桌上,脑袋里自由发散: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不算一种晚辈的债长辈偿?利滚利听上去真糟糕。
“万一他不是坠入火湖,而是恰巧拐进了一座非常美丽的山谷——”
“我的神啊,我的穷尽密林之主啊,尊敬的阿斯贝尔先生,且不论火湖和山谷这么远,我们一家子住在谷里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
八分的疑惑,一分愤怒,一分烦躁,朔演得恰到好处。
“谁知道呢,人总不该同雪原上狡猾的猎食者谈生意。”
“还有人身攻击!世界上所有的事情要是都可以通过屈打成招来完成就好啦!我真的不认识玛门不玛门的……至少只认识历史上的他……”
“以博学多才著称的种族,竟然知识这么匮乏?”
“我的天呐,我们又在什么时候得罪了您?您当然可以宣称您的种族才是最博学的!”
朔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几乎五体投地,“那您也……找找替身或者随便怎么样都好,别再来找我们要一个不存在的人……这里是白露湖,不是塔耳塔罗斯啊?”
就像“你″所做的那样。
“那是我名正言顺的半身。”
“好好好。”
朔破罐子破摔,巴不得在这时候召集三千个公民把自己放逐。
总之希望谁能来收了这个老鳏夫。朔把眼睛用力一翻,倒在公务里面装死,以至于她甚至有些后悔收走了对方有关那场交易的记忆。
不,为什么要用别人的过错来谴责自己?交易即将结束,在今日暮色时,或明日的晨光中,于镜水中看见你所寻求的。
“您有在听吗?”
“当然,祝愿我们的友谊长青,您心想事成。”
在那之后不如干点别的,比如说——召开一场祭仪。算算日子也确实该让大家高兴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