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索多玛遗址。
“请醒一醒——”
德兰觉得有人在轻轻戳自己的脸,不是很疼,但是很烦。
没人觉得这个该死的幻境该到头了吗?难道还有第二关?神啊,这鬼地方不是迷宫吧?
德兰不耐烦地皱眉,很快那只手就轻轻的抚平了她的眉毛,继续柔声问道:“你醒了吗?”
一个人闯入她眼中。长发与衣服是死寂的冷调,唯有面容是明艳的春色。德兰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望着这张典雅娴静的脸,很浅地吸了口气。
“嗯?刚从这种程度的幻境里面醒来,脑子不太清醒是正常的,别害怕。”
沙利叶眨眨眼,纤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扑扇,直勾勾的打量着德兰,柔和的声音空灵的仿佛圣咏。德兰甚至觉得这样的目光并不失礼,以至于理所当然。
“索尔,你最后一个昏迷的朋友也醒了哦。”
“是吗,让我看看。”
一张风流俊逸的脸凑过来,德兰在索尔斯蒂斯的绿眼睛里望见了自己。
德兰侧头看向索尔斯蒂斯,对方很快接收到了这个信号:怎样称呼?
“我们——我是指我和索尔都没有生理性别区分,取决于个人的意志。仅管我习惯了男性的姿态,但用那丑陋的模样对待一位女士很失礼。你现在感觉好吗?”
另外两张脸也凑了过来,四张脸八只眼睛带来的压迫力难以想象,德兰选择伸手推开洛兰的眼镜。
“我很好,您好吗,愿众神祝福您。”
德兰冲洛兰眨眼睛:
神啊,住白露湖的都这么好看吗?灵魂也超级闪!灵魂超级闪亮啊!
洛兰为自己刹那间便读懂她的意思而羞愧,转过头去不肯再看她。
前来救援的靠谱大人不懂年轻人之间的暗潮涌动,用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慢慢把她从自己腿上扶起来,“不要急。”
……
“所以说我们现在已经完全能确定脱离了那个该死的地方,对吧?”
章鱼妖精仍旧不可置信。这也没办法,大家在那里待的时间太久了,突然得到自由的小鸟总是不愿意离开自己的笼子。
“毕竟幻境的主人已经死了。”沙利叶用平淡的语气同大家谈天,“在最近,或者很久之前。”
“……王庭有执法部门吗,或者说王庭有法律吗。”
骑士冷不丁蹦出一句,他倒是不想知道幻境的主人是心结已了彻底开悟,还是被物理意义上的解决了,但除了拿不到任何工资的流浪汉,没人喜欢到处吃公家饭。
“我们姑且就猜测没有,只是你猜猜看住在穷尽密林里的是哪位尊贵的大人?”德兰也学着他幽默发言,丝毫没有笑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法律体现着统治阶层的意志,维护着社会的稳定与秩序,看王庭这秩序森严的样子像是没有吗?
她决定加入洛兰,一块儿给这个没常识的家伙编一本通识字典。
骑士举手告饶,目光看向乐于支教的术士,“我发誓我当时只是恰巧想复习一下知识。”
术士即坚定的与牧师站在同一阵线,骑士只好看向一旁的王庭祭司。
“尊敬的普雷尔先生,就事实来看,一只蝴蝶在引起一场飓风之前也只是恰巧多扇了一下翅膀。”索尔斯蒂斯微笑,歌唱般平静说着。
在场唯一的大人这才终于看够了孩子们的笑话,出声制止,“请放心,什么也不会发生,更不会有麻烦找上门来,我保证。”
“还未与诸位介绍,我是沙利叶。”青年将手轻扣在前,灿金色的头发在光下堪称光彩夺目。索尔斯蒂斯瞧着这一大片金属似的长发,总觉得有些恍惚。
“还请由我向诸位致以来自白露湖的歉意,抱歉,家里的大人真的很糟糕。”
来自白露湖的两人诚恳地向众人致歉,而后,青年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张邀请函夹在指尖,向众人微笑着说:
“那么,作为赔礼,诸位贵客是否想去白露湖看看,姑且也算是个还不错的消遣地呢。”
说实话,刚刚才被类似的信函坑过,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第二次踏入同一条河,但三个年轻人都可耻的心动了,暗地里眼神几度交汇,最后一同伸手接下。
少年和青年不约而同地将手指下巴上,游刃有余地笑起来,并不意外。
“我们会恭候诸位的到来。”
黄昏,索多玛遗址。
一旁的术士本还在钻研古代遗迹,突然如梦初醒般发问:“幻境外套着的那层壳子没道理这么多年还这么有用吧?”
“总不能是有人定时定点供能吧?”
牧师抓着自己久别重逢的法杖,把上面的装饰品又整理了一遍,重新往里刻入魔法,爱惜到简直不能再爱了。
“别这么说。”
骑士恳求道。
沙利叶站在刚种好的玫瑰花旁,什么也不说,只是微笑着,不紧不慢地撤到一旁,期待着来人揭晓答案。
“……请问,你们是?”
来人身形修长,瞳孔的颜色很淡,轻抿着嘴唇。
“阿格莱亚?!”
年轻的骑士发出自己此前从未有过的尖利喊叫,用力揪了一把术士的胳膊,反被对方有力的触手狠狠抽了一掌,发出小声的呜呼。
“不知道您在哪里见过我,不过这里的——”
“你一直在加固你之前给的法阵?!”
牧师三步并两步迈到他身前,几乎迫不及待地问。
“……呃……对。”
“你多久没有走进索多玛看了啊,你也不管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就继续往上面加固阵法?”
术士皱起眉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