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多玛,学者的书库。
如果有记数官恰巧出现在这里,粗略计算一下,这大约是第七十二次上演同样的戏码。
“你到底是什么,梅菲斯特?”
精灵甚至冒险托旧日的熟人在老家调取了资料,除了梅菲斯特的种族情报以外,一无所获,仿佛热沙上凭空生出一株的巨木。
“我不妨告诉你吧,我们是此世最初智慧偶然诞生的意外——你就这么说了?”
梅菲斯特依然在自顾自的自问自答,但逻格斯已经管不上这么多了,她最近忙着为索多玛构建一个足够厚的保护阵法,几乎焦头烂额,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说你为了一个赌约来到这里,又为了想要的东西留在这儿,我尊敬的伟大的梅菲斯特,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你带来一个预言,说索多玛将会毁无穷无尽的贪婪,却又承诺绝大多数的人将安然无恙。那么毁灭索多玛的到底是什么?索多玛的陌客,狡猾的魔鬼,你又因为看到了什么而心满意足?
“如果交易对象是你,一个诅咒怎么样。”
“魔鬼,你想要我为谁送上箴言?”
“就当是这样。”梅菲斯特没计较精灵恼羞成怒的诋毁,一鼓作气从桌上蹦下来,站在地上跺了跺脚,脸上的神情又变了,“不日我就离开,至于我们的交易,它日再谈。”
“你知道的,你们总是拥有很多时间。”
梅菲斯特同精灵告别。
时间?
精灵沉默下来,人与龙,龙与精灵,精灵与人,三者之间的时间是不同的。
人的速度太快了,顷刻便能把精灵甩在身后,而精灵的步伐足够慢,人的一生仿佛只是刹那。
龙呢?
精灵不愿意去想。
……
“啊啊,这是我所不想见到的最糟糕的局面,好像我们是什么糟糕的家伙一样。”
索多玛的未来就交给索多玛的人去思考,预言什么的也总会发生(毕竟突然出现一个可以改变全部演算的变量这种事情比天上掉馅饼还少),区别就是换个对于大多数人更好的形式。但对于两者之间的纠葛,梅菲斯特还是愿意说道说道的。
谁会不愿意在下班的时候谈点上司的小闲话?
对于不相爱之人,如果以为拔下舌头就能听到世间最美妙的语言;以为将腑脏放在火上炙烤,就能沥出最忠诚的肝胆。不可能的。
而一切就这样发生了,仿佛理所当然。
为什么?
梅菲斯特像疯了一样,一边吹口哨一边弹着里拉琴,如同来的时候那样唱着歌儿大摇大摆的走出索多玛。
索多玛的居民看着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梅菲斯特就当没看见,伸出一大堆毛茸茸的翅膀乱七八糟地舞动。
哦,索多玛!注定毁灭的索多玛!爱情是沉默的小偷,时间是该死的骗子!他唱起那首《春神的玫瑰》,一个人竟然唱出了三重合奏的效果。
索多玛城,神殿中央,第七十三次重演。
“在我的注视之下,死亡绝非受欢迎的客人。”
梅菲斯特再次于祭坛之中展现奇迹,对着索多玛中最高贵的那一位恭敬十足。在台下臣服的人,亦是一双向上看的眼睛。
“通过这种方式偷懒是不行的。”
他用力往祭坛上一戳。
亲爱的好朋友,我们因与一位“朋友“的赌约而来,想要回答其随手给出的问题。
所以——
你的答案呢?
梅菲斯特兴味颇丰,又觉得这样欺负个暂时手无寸铁的哑巴也没什么意思——每次就说那几个话,跟哑巴也没区别吧。当然这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他可不想走在街上接受群众的“馈赠”。
虽然现在就想知道,不过自己还是赶快离开吧。
明明索多玛正是玫瑰绽放的春日,却总觉得凛冬未散,脚趾都要冻掉,眼睛也蒙上一层层雪。
要是不小心掉进一群聪明人的对话中,平庸无奇的人也要倒贴三块金币。
现在,含灵境,某人的桌前。
欧佛洛绪涅正打算晒书,偶然翻出一份赌约。纸张已经发黄发脆,上面的字迹反而鲜艳如初。
哦,这是什么时候写下的?
欧佛洛绪涅思考了一下,算了,精灵的生命足够漫长,漫长到许多东西都变得不再重要。
至于那三个狡猾的家伙,从来不干不划算的买卖,既然不在乎结局,说明最想要的东西已经抓在了手中。
银白色的精灵差遣另一个精灵把书箱往外搬,自己则嚣张跋扈地坐着挑毛病,“年轻人,好好干,这些书可脆着呢,这是你欠我的。”
“当然,尊敬的欧佛洛绪涅长老。”
他这样百依百顺,反倒让欧佛洛绪涅的坏脾气不好发作,只好冷哼一声,“又要出门?”
“托您的福,您其实没必要把好心装作……我多言了。”精灵已经不是小时候了,完全看得出长老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但也没必要戳穿,不是吗?
“总之,为了与好友承诺,我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