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其实早就没必要去……算了,这次你就会知道了。”银白色的精灵自己整理起自己的藏书,却发现那精灵早就走远了,“嘿,这孩子!怎么看都还是该怪那三个鸟人办事不地道!”
通往索多玛城门口的大路上,一位富有美德的精灵远道而来。
“很高兴您不计前嫌——”精灵已经准备好迎接长老劈头盖脸的说教,等了半天却没听见一声雷响,唯有门口的叫卖声依旧,于是疑惑地抬头。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生分的话呢?”
一名戴冠的精灵从马上下来,靠着马低垂的头,乐不可支。
“是你?”
“是我。”
月色与玫红的重逢,年长者与年幼者曾是比肩同行的友人。
……
“可能是火山爆发,也可能是巨大的恒星碎片冲击,当然前两者都还好,只怕是因为■■不稳定,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两位精灵相谈甚欢,几句话就打破了时光带来的隔阂。
“索多玛隶属于王庭,人呢?”
“我们这儿的顾问来自玫瑰谷。”
“这……”
玫瑰谷出来的[预言]啊,那确实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最后到底会如何了。
来客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玫瑰谷的家伙们评价向来好坏参半,这种刻板印象甚至远抵众精灵的含灵境。
——精灵们居住的地方对于这种没有意义的流言蜚语相当闭锁。
“哈哈,总归不会出什么问题。”年长写的精灵带着来客穿过一条条街道,往自己的住所去,“对了,你头上戴的这个可真漂亮。”
“……是。”
稍年幼的精灵却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话题该不该继续下去。
“哦,祝贺你!我才发现是贤者的冠冕。”长者叹息,长久地望向远方,微微笑着,像在斟酌话语以免伤听者的心,“太久没在外面见到精灵,我几乎要忘记了。”
两位精灵俱沉默,像是天空中短暂停留的云。
冠冕是沉重的装饰品。
尚未降生时,养育者期望加诸其身,希望能得到至圣至美的祝福,可未诞生之物谈何什么得到不得到?
待到降生,说着孩子的话,像飞蛾追求火光那样渴望得到注视。
然而,孩子的努力总是不够有份量。
“……我们真的很久没见了。”
年幼者永远记得那一天。
长者走上漫漫长阶,与贤者们交谈,一如往常。例行的晨会之后,它却没像往常一样停留,长裙曳地,宝石叮咚作响。
多么寻常,除了年幼者突然感到心惊,没人在意这场闹剧。
起先被掷下的是一顶花冠,在过去一百年,它安于精灵头顶,与美德的光辉一同闪耀。
年幼者控制不住地想冲上前,却被师长死死按在原地。上方端坐的众贤者有些惊讶,仍如水般平静。
年长者步履不停。
褪去绶带与衣袍,拽下珠链网结,宝石滚落在地,颗颗如泣泪。
年幼者拾起珠泪,悲恸不可言。
在众精灵赏够这场愚戏时,年长者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似的,涉阶而上。
从上到下,先是编织整齐的长发,再是一缕月光般拖曳的翅,甚至是扬起的胸膛。顷刻之间,长阶上鲜血淋漓,万般赐福皆偿。
然后坠落。
从此走向人间。
年幼者眼睛一眨不眨,手中被珍珠硌的生疼。
贤者认定精灵是不可走出圣土的至纯净者,离开故土之日即是死亡之日,坠落者自是陨灭了。因其直到坠落心中都没有长出荆棘,精灵们仍然认可它的纯洁无瑕。
“舍弃应许的一切后,你过得好吗?”
指派为理性和秩序的精灵,是什么让它摆脱了长久以来的形式思维,而不崩溃?
远道而来的精灵本该沉默,但还是无法压抑心中的好奇。
逻格斯摇摇头,“没有意义了,亲爱的阿雷特。”
到底什么失去了意义,阿雷特不敢去猜,头几乎要低进索多玛辽阔的土地里,像迎接一场注定要到来的审判。
“你来的路上受什么委屈了么?”逻格斯却被逗笑,替阿雷特擦掉脸上半掉不掉的眼泪,“怎么还是那么爱哭,像维利塔斯一样。”
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