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朋——”
寡言的执政官试着模仿别人打感情牌。
“朋友?你这个畜生!”梅菲斯特的脸突然晴转大暴雨,周身气度都浑然不同,活像变了个人,“让我看看你又想说些什么?”
这里的大家都称呼他为梅菲斯特。
索尔斯蒂斯没有在白露湖见到过任何名为梅菲斯特的德尔斐的记载,这显然是个假名,没准还是取材于某部文学作品。
虽然长相不对性格不对甚至表现的性别也不对——但是!
她认为这是现任德尔斐家长朔,至少有一部分是。
实在荒唐。
辨别一个人到底该以什么为参考呢?
外貌?性别?记忆?性格?本能与刁惯?
都不完全正确。
事实上,德尔斐辨别人依靠的从不是外在的表相,本质才总是唯一的依据。
这到底是对过去的纯粹重演,还是在此基础上增加了自己这几个倒霉蛋记忆的复合品?而且进入这里之后,一切有魔力的语言文字都不让用了,像是怕有人捣蛋针对这个专门设置了限制似的。
越来越多的谜团快要把她的脑袋搞晕,像是隔着一层厚帘子。
以及——如果自己没有记错,梅菲斯特这个名字曾经属于一位政绩特别斐然的城主。他自言自语的对象——望这个名字曾经属于前前任的审判长,可以注意到这个名字与朔、晦是“配套的”——尽管朔未提及,家里那个叫晦的人也不知死活。
也许仅凭名字判断太过可笑。
但名字在这个世界太重要了,又因为相似律,相似的名字总容易获得相同的命运。
抛下这些疑团不论,按照索多玛城兴盛的时间来看,梅菲斯特为什么会在这儿?时间间隔的太久。
当然,现在不是在意这些得不到答案的问题的时候,真正重要的是这个地方在搞什么鬼。
触发幻境的到底是那个词语,还是此前碰到的别的东西?索多玛最后一任城主叫什么?索多玛又是因为什么而衰亡的来着?不应该忘记的才对。
索尔斯蒂斯自打被那“家书”弄到这鬼地方来之后,每天心情就像蹦极似的忽上忽下,几乎要让无心的德尔斐重新生出一颗活蹦乱跳的心——在那之前她有理由觉得自己一定会因此而暴毙。
而且她不太理解这帮人的想法,既不符合逻辑,也不够理性。
不管她怎样想,剧目依然按照设定的轨道轮番上演。
……
“因为她不仅是涉世未深的精灵,我敬重的大人,更是我心里最神圣的存在。根据常理,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对这种极致美好的存在生出这种龌龊的心思。有时间去想这种低劣的欲望不如多想想怎么去建设美丽索多玛,对了你的策划书怎么样了。总之,我们应该多把注意力放在索多玛的人民身上,注重提升人民的生活质量,而不是……整天就想这些。”
“这样是不对的。”
执政官不带红脸地快速吟唱了一大串,小声辩驳,乌发里藏着的莹白耳尖挂上玫瑰红,那艳丽的脸总算有了点属于活人的生气。
噢该死,原来这位尊敬的执政官可以说这么多话,她还以为这人身上有“一次不能说超过二十个词的句子否则就会死”的诅咒呢。
“没人想听你对索多玛人民的关心和爱护,尊敬的执政官,索多玛的城主大人。”梅菲斯特撇嘴,他一想到涉世未深这几个词跟那堆亮得要命的精灵沾边就直犯恶心,“还是不告诉你……”
很快,索尔斯蒂斯扮演的梅菲斯特沉默了——因为他嘴里咬了一块糖果,吃东西时应该闭上嘴巴。
“你在吃什么?”
执政官又因某人寄来的礼物而喜悦。
真热闹。
索尔斯蒂斯吐出一口冷气。
至少多聊一些更有用的信息吧,比如说交换一下姓名谈一谈现在的时间什么的?
在这大约一周又十二个三十二分十八秒的标准时后,索尔斯蒂斯干脆放弃挣扎,全心全意扮演一位不能离席的观众。
有什么办法呢?要么祈祷沙利叶从外面打破[蛋壳],要么祈祷能马上找到幻境的中心,她也不是没有尝试叫醒自己的伙伴,但人偶没有办法在大雾天里抓住幽灵。
只希望这个幻境和外面的时间流速区别别太大,她不保证醒来会不会看见烬烛峰还高的文书——如果是这样,她宁愿在幻境里等死。
如果什么工作都没有——那听上去就更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