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看见她试图往这边迈步,最后又讪讪地收回去,心中了然,主动向那边走去。
“我猜,最近你可能得跟着我了,你愿意吗?”
恰逢检查完毕,精灵替“孩子”梳理乱七八糟带着血污的乌色长发,任由它扑上来把自己越抱越紧,“您同意吗?”
嗯,稍后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两人都是。
“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副官表情松快,很快投入新的工作中。
“……太阳?”
一句幼兽呜咽般的声音从它的囗中含糊的吐出,精灵几乎要辨别不出它的意思,好在精灵的耳朵真的很灵。
“我就当你愿意吧……今天应该看不见太阳。”
精灵抬头看向浓云密布的天穹。
它的声音低下去,就像它的心跳一样微弱,精灵觉得对方抱得自己有点疼,但它又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蹦出个问题,“名、名字?”
“我的?”精灵浅蓝的眼睛像含着潋滟的月光,“按照你目前唯一能听懂的语言来说……”
“逻—格—斯,我是逻格斯。”
精灵用指尖在它手心一笔一划的写着,然后远远指向一座城邦。
“我们要一同去往索多玛。”
……
拥有鲜红长发之物自梦中惊醒,脸上满是怀恋,目光又因美梦的离去而涣散无神。它靠着堵玫瑰花墙,非人般美丽的面庞比玫瑰更艳丽,流出晶莹的泪水。
它很快又放任自己陷入下一场梦,像干枯的玫瑰败在墙角。
索多玛遗址中的玫瑰再次吐出新芽。
……
精灵在白纸上书写下一个简短的词,教它念道:■■■■。
这似乎与精灵的名字同源。
它垂下眼眸,也在白纸上写下精灵的名字。
精灵的手指在它的手背上划过,动作依然轻柔,它却忍不住过电似的颤抖,精灵便把它的手攥在自己的手心。
就像刚刚认识一样,第一次正式交换了名字。
……
都一些什么文绉绉的破烂名字,一点都没有考虑文盲的感受……到底为什么要取名为“理性”?这种古怪的取名方式至少是千年前还活跃在大地上的精灵们才会用的——古精灵语?
嘿!
该死的,缺乏常识的,随意在一个充满魔力因子且有远古阵法的地方读出古精灵语害我们倒了大霉的,无法抛弃的伙伴普雷尔!吃我一拳!
章鱼妖精起先感到困惑,紧接着因几乎要沸腾整片海洋的怒火而脱出,彻底“醒来”。
一个幽灵飘荡在名为索多玛的土地上。
幽灵?
干什么。
洛兰快速数了一圈自己的肢体和家当,揭开因为疏于打理而蔽目的头发,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自己的同伴呢?
发现自己被搞到一个陌生地方并失去实体的洛兰气疯了,想破口大骂,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这是在干什么。
几个人因为索尔斯蒂斯家里派的活来到这里,然后成了关进索多玛遗址这个标本瓶里的标本,接着——没有常识的帝国骑士随意念出了一个古精灵语词根,几人就失散了。
溯源一番,他不由得又开始可怜自己,身边已经有这么多不靠谱的大人,还要摊上普雷尔这种没常识的人,真是辛苦。
这又是什么地方?
洛兰在繁华依旧的街道中飘荡,穿过一堵堵玫瑰花墙,城中的人笑啊,闹啊,鲜活得不似作伪。
……一个幽灵刚刚穿过你的身体诶。
洛兰很忧郁,但这里没有伙伴来跟他拌嘴了,躯体缺水的干燥感也不像假的,难不成——真穿越时空了?
德兰的乌鸦嘴可别在这种事情上成功啊!
静下心来想想,洛兰焦虑地把自己的触手拧成一团。
假设这个世界真的有穿越时空的秘法,可他从没听说过以前也有一个叫洛兰·林奈的占星术士,那么就排除自己会在这里获得实体的可能。如果自己已经死了,只剩灵魂在飘荡,妖精们总要回到自己的河流,所以自己肯定还活着。躯体活着,灵魂却随便飘来飘去。那么还有一种可能,洛兰捣鼓出自己的小玩意儿——是幻境呢,而且作者肯定与时代脱轨了,封了魔法却不封这些时兴的[装饰品]。
王庭这地儿真邪门吧,怪不得大部分地区都不对外开放。
妖精术士在被子似的披风里缩成忧郁的一大团,触手叽叽咕咕地画圈。
妖精绝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待在领地里研究,那样的日子和现在并没有区别,为什么现在觉得这么无聊?
到底是什么东西触发了它,是普雷尔说的那个词?刚刚所见的又是谁的记忆,有个人的名字是不是也来自那个词?自己的伙伴又跑到哪里去了?此时大家还同处在一片天空下吗?
洛兰趴在餐厅的天花板上,像一滩软烂的泥巴,冲客人吐舌头——没有任何人被吓到,没劲。
打破一个幻境,可以从外面暴力拆解,也可以从内部攻破。幻境的主人还活着吗,在哪里,为了什么这么做?
如果进入这里就要表演一番乱七八糟的沉浸戏剧,除了因愤怒而醒来的自己……剩下的三人中,大约只有种族为德尔斐的索尔斯蒂斯醒着。
就当是为了能继续跟德兰拌嘴,跟普雷尔扯皮,与索尔斯蒂斯交流学术,终于找到一点新盼头的章鱼妖精再次支棱起来。
可是,要怎样找到三个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