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大风天。
索多玛的城门口,一个流浪的诗人在风沙里拨响琴弦。
“我接下来要说的,是一个绘在双耳瓶上的故事:
在遥远的城邦中,一位贤明的长者,救下一位未来的王,悉心教导,珍视如自己的妻子;
……
在年轻的王的城邦里,一个跛脚的旅客,带来一则有关王的预言:那带来一切的,最终也见证城邦陨灭。
……
祭司叹息:啊呀,太多的欲望,太多的执着,小心不要让自己的罪孽引起神明的愤怒!让那无穷无尽的天火,点燃城邦!
……
呵,你从哪里知晓这种谗妄的语言?
如果人们誓言的重量不足以挽救罪恶,我反倒觉得奇怪。
……
我贤明的城主,城邦的英雄呵;
我曾在那智慧的女使手下学习,神明使我具有这样的语言;
如果用武力制伏一个城邦,就算为时已晚,也该学着变得聪明;
倒映在亡者眼中的春天,也是那样美丽!
……
那样的未来,听上去叫人惋惜。
请务必不要饮下那蜜酒,将时间与诗歌尽数遗忘。
请务必不要让过去的渔网蒙蔽了眼睛,失去创造一切美的能力。
这便是我要再次重申的话。
……
那无知的年轻人啊,不听长者的劝告,不听祭司的话,不知晓通往塔耳塔罗斯的道路是由鲜花和好意铺成,不知晓那命运总是用你自己的欲望推你坠入深渊!
我心中遗憾着,看向那玫瑰园里的年轻人。
找寻着希望,直至漫长生命的尽头。”
漫长的歌曲作结,诗人自顾自给自己鼓掌。
“阁下的故事……别具特色。”
听众无意间揭穿诗人,让人堕入深渊的救命蜘蛛丝反而是希望,绘制这种无聊故事的瓶子,听上去像是潘多拉会打开的壶。
“随便唱唱而已……故事变迁不就是这样喽?”吟游诗人并不准备为此负责,“历史上真实的人物是不可能有这么多的伟大,但是观众们爱听的主角总是需要特别特别伟大,这个时候进行一点小小的捏合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来自德尔斐的‘胡口乱唱′,很难不让人认为这是预言。”黑发的德拉科冷不丁说道,为诗人披上防风的外衣,“此处风大,您且珍重。”
“喔,少见的好心德拉科,我们只好祝你武运昌隆喽!”
吟游诗人摸到外衣口袋里的钱,笑眯眯地冲她挥手告别。
武运昌隆?
什么意思。
黑发的德拉科站在荒野中,脚底还押着一个拐卖犯,慢半拍想起几天前的经历。
“借口真多,把犯人押走。”她面目严肃,“救助受害者使用的经费将从王庭的专项拨款中抽取。”
“还有这些孽障……”
黑发的德拉科很忙,不能一直停留在这儿。
“罪人的基因总是顽固到像是吸骨敲髓的蛆。”沙金色头发的精灵微微的笑起来,露出细白的牙齿,“如果趁着还没有自我意识时就在这里安眠,这片土地的主人也会高兴吧?”
“就按这位学者说的做。”黑色长发的德拉科一锤定音,“我接下来还有事,你有什么要做的,就去跟副官商量吧。”
话是这么说,德拉科军官长腿大步向前,已经走了至少三十多米。
精灵习以为常地笑笑,浅蓝的眼睛睨着被士兵绑起来的犯人,表情很淡,“感谢配合。”
不远处响起安眠曲,不该诞生的孩子们在祝福中宁静——除了一个实验品。
有双满是伤疤的手敏捷地绕过卫兵,从身后抓住这位气派的大人略有薄茧的手,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精灵。
啊,还有这个可怜的小麻烦。
精灵想。
“嗯……至于你,她大约顾不上管你了。”精灵有些惊讶,但还是蹲下来,抓住“孩子”想要抓结痂处的手,“还要一阵才会好呢。”
“你与她同为龙,可你并非德拉科,溯源魔法亦找不到你的来处,根据年龄来看体型也太小了……”
精灵感到“孩子”猛的一抖,缩成一团,精灵连忙拥住“孩子”安慰,“别担心,你再养养就跟我一样了,而且我也还没选定性别呢,在这一点上,我们是相同的。”
“孩子”因为[相同]这个词而安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精灵。
……
片刻,德拉科的副官带着医生来了。
精灵一边看王庭的人收拾残局,一边饶有兴致地瞧这个被拐卖的实验品。
瞧这孩子身上的痕迹,年龄已经趋近成年,身体却因长期受损而不愿成长,显然也没有接受教育,又差点要被那些该死的东西拿去玩乐,真够可怜。
还好王庭的行动速度够快,副官打算三个星期内都不再过问德拉科军官的文书问题,只是眼下还有一些事要解决,尽管不太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