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
又弯又长。
我用昨日的钥匙,
敲开那无口的窗。”
——奥丽维亚《歌》
王庭·索多玛古城旧址。
原本在丹翠雨林至少还算光鲜亮丽的几人摇身一变,在据说是索多玛古城的地方扮演考古学家灰头土脸地玩“解密游戏”,通关没有奖励不通关就完了的那种。
“我们这样随便探索遗迹没关系吗?”
“没关系,尊敬的洛兰阁下,不知为何索多玛不在王庭的遗产保护名录内。”索尔斯蒂斯正在竭力压制自己多余的表情,微笑着一字一顿的从牙关里挤出字句,“如果有人上门找事,该死的朔女士会为此负责,我保证。”
洛兰这下真有些畏惧她了。他刚刚才目睹对方用一大串礼貌的官方用语“关照”接到通讯魔法的人,对方似乎害怕到直接掐断了魔法。接着,索尔斯蒂斯尝试释放传送魔法失败后,对着那份该死的、已经确认是家书的东西狂放了约十三种魔法(仅管没什么用),或许是有怒火支撑,她最后一次试着吟唱一个复杂魔法时甚至没有休息。
比一个长时间不间断构造复杂攻击魔法的索尔斯蒂斯更恐怖的是什么——一个彬彬有礼且压着火气的索尔斯蒂斯。
“那么尊敬的德兰阁下和普雷尔阁下,你们探索的情况呢?”
索尔斯蒂斯敏锐地转身,脸上是常态化的微笑。
“笑死,这里有一层厚的难以形容的屏障,现在我们就像是放在标本瓶的标本,没有福尔马林溶液的那种。”德兰刚从或许是神殿的地方回来,尽管笑不出来,但她还愿意努力活跃气氛,“没准我们从这出去之后,世界已经变了个模样?”
“哦,这真是没办法了,亲爱的朋友。反正事情已经发生,就随心所欲地努力做点什么吧。”
事实上她已经开始这么做,索尔斯蒂斯已经无聊到开始看商业区这些断壁残垣上前人刻着的怪话,并故意有一搭没一搭的把这些怪话翻译给德兰听。
这样半死不活的氛围让妖精窒息——倒不是因为两位亲爱的伙伴,而是出于正常人对悠久城邦的刻板印象,无论如何墙上都应该记一些正经的……至少不应该是一些烂话。
以及——不知道为什么跨越千年之久了,这里仍然弥漫着一种神秘的咸腥调味料味。或许是因为这里曾是一家餐馆,甚至都能幻视索多玛古城里的人们用几个铜子买了一大堆豆子汤,看着柜台上方墙壁上乱七八糟肉菜的涂鸦,稀里糊涂喝完接着上工的场景。
所见所闻太有浓厚的生活气息,与历史书中精巧宏大的城邦截然不同,千年过去,唯有墙上的湿壁画精美如初,洛兰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幻灭。
普雷尔从疑似剧院的地方回来,手里捧了一大堆比他还高的纸卷——来自索尔斯蒂斯女士的友情捐赠。
“普雷尔你手里拿了什么?让我看看。”洛兰实在是受不了,劈面夺走骑士在四周抄下来的抄本,很快他就后悔了,“这写的什么?精灵语?龙语?古魔语?”
“我要是知道还原模原样的抄下来干什么?”普雷尔学着术士把白眼翻上天,差点没能翻回来,“我不会任何外语,幸好在座的都会说通用语。”
随即,骑士就像帝国街头的卖报小童一样开始随机发散抄本,幸好他们选择落脚的地方曾是一个餐馆,相对平整的石制台面要多少有多少。
“这一份和维护这里的[墙壁]之间略有重合。”
德兰在其中一份抄本上用魔力划线,抄本轻飘飘地晃过每个人的眼睛。
“……古精灵语。”
“当祭司要掌握这么多门外语吗?”
普雷尔有些惊讶,他选择听从系统说的话打开一键翻译,随后发现大多数的文本里面都缺失了词句,时间总是擅长磨损什么。
“讲了什么?”
“一首歌。”
正如普雷尔期待一位吟游诗人恰巧出现在此地答疑解惑,为王庭传递神谕的祭司将千年前的诗歌吐露:
[火焰般的玫瑰,
你为何盛开得这么早?
春天还没有来呢,
我的玫瑰,你为何已经低垂头颅——]
德兰希望此处出现一尊小竖琴,最好再出现一大批观众,只有三人为这样好的表演鼓掌显然有点太单薄,洛兰大约也是这样想的,听正宗王庭本地祭司演奏歌曲这种经历,多年后都能拿出去吹一吹。
“然后呢?”
“谁知道呢,尊敬的朋友们,鄙人总不能即兴创作吧?”
索尔斯蒂斯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伙伴们便不再强求。
“不过索多玛有一部戏剧流传至今,或许它日空闲时我能有幸与诸位一同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