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猾的德尔斐故作高深,她当然知道这首名为《春神的玫瑰》的民谣,不然怎么可能在没有曲谱的情况下对着词用通用语唱出来?
……
是谁曾为自己唱过这样的歌?
她有些恍惚。
“要是一直研究不出名堂,我们几个在索多城古城历史这块儿都将成为类比洛兰在占星方面的大拿了。”
德兰远远望向残缺寂寥的街道,沿着石板路,这里有数不清的商铺,巨大的浴场与剧院,庄严的神殿。这里有这么多人们曾经真实存在的痕迹,忽略不全的建筑与几乎不存在的生命,仿佛一个被封存在双耳瓶里的瞬间。
但在座的几位没人打算变成瓶子里新灌的葡萄酒。
“亲爱的德兰女士,尽管我很高兴听到你的嘴巴里面说出夸赞我的话语,但听上去更让人难受了,你有没有听见一颗心破碎的声音。”
“倒是看见了章鱼尖利的牙齿灵活的舌头。”
专业的事要给专业的人去做,暂时闲下来的秘书小弟普雷尔正拨弄索多玛古城随处可见的艳丽玫瑰,闻言特意扫了眼章鱼的嘴巴。
“嘿你这家伙!你就这么损你的好朋友?别忘了你之前打碎了我的——”
洛兰急了,平常总是因为困倦而眯着的眼睛瞪得滚圆,他可没见这家伙调侃过德兰!德兰也从没在他和普雷尔的争吵中拉过偏架!
普雷尔自有顺毛的方法,郑重其事地开口:“洛兰,我尊敬的伟大的亲爱的天才占星术士,我的好伙伴,出于一名骑士的品格,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这样轻率地谈及一位女士。”
“哦别这么说,亲爱的男士们——”德兰与索尔斯蒂斯仿佛共用一颗脑袋一样一同开口,“你们相亲相爱吧,就当做我们不存在。”
“别这样嘛洛兰。”
骑士又哥俩好似的搂上术士的肩膀,又用一个学术问题转走了他对自己未完成毕设的执念,“这个词怎么读?”
事实上,这位看上去正派的骑士大人向来很擅长这种事情,他总能成功。
“看看就行了,别读。”
洛兰用通用语的词语拼凑出那个词的读音,把普雷尔赶一边儿琢磨去了。
不管两位男士之间的相处,两位女士转而选择欣赏起索多玛古城的艺术。
真想知道普雷尔怎么做到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这么多东西全部原模原样的抄下来。
普雷尔当然不会告诉她们这是系统的神力,但还是选择假模假样的凑过来陶冶自己的情操,“……这画属实有些——”
“你懂什么,用九州的古话来说:这叫‘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骑士举手投降,谁能反驳这样一位博学多才的女士呢,他只好转头问明显在看热闹的索尔斯蒂斯,“其他几幅明显更优美的人物画,为什么每次都只出现三个人?”
“三是一个很棒的数字,不是吗?”索尔斯蒂斯选择给可怜的骑士一个台阶下,也为了哄一哄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洛兰,她用稀薄的魔力在半空勾勒出其中一幅壁画,“笔触简单轻盈,呈现出的画面却光辉四溢——或许是美惠三女神,但和流传较广的面容不同,我猜应该与当时一些人物的面容进行了一些融合。”
“有相关记载吗?”
“除非我们现在能马上飞往白露湖——如果能这样做,比起调取资料,我最想做的是向某人脸上笔直出拳。”
索尔斯蒂斯保持着完美如假面一般的微笑。
都说了别轻易惹恼一位好心的女士。
牧师藏在衣下的胳膊猛地一肘术士,与他快速交换一个眼神:又在雷区上蹦跶了不是。
好朋友之间拌嘴是常见的,重要的是每次拌嘴之后都能继续相亲相爱,几人便是如此,打着闹着又没个正形的笑作一团。
……
索尔斯蒂斯正把一些看上去有信息量的东西写在地上,闲的不得了的秘书小普凑近瞧,念出旁边貌似无关紧要的解释:
“根据词根来看,这些名字全部可以指向——”
喔,恰好还是洛兰之前教过的话。
剩下三人惊恐地对视,想要去捏紧普雷尔的嘴巴,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刚刚是不是没说不应该随便读精灵语和龙语,哪怕只是一个词——”
“该死的我早晚要写一本常识手册让这家伙背下——”
“去你的普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