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洛秋原本有设想过,按照正常发展,重逢后他要如何对待灯野悠羽。
就算这个世界他的身体很差,状态很糟,他也有好好按照自己的目标,一步步向前推进。
直到3721说可以不用努力,加之他本来就不喜欢灯野悠羽,于是便遵从本心,干脆利落放弃夺取对方气运的计划,选择在重逢时将对方彻底激怒,用以落得个被杀的结局。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殷洛秋更加不喜欢灯野悠羽了。
此刻他靠在冰凉的铁架床上,垂着眼浅浅地呼吸。
他向来几乎没有过强烈的情绪波动,突逢这么一次过于激烈生理反应,将他的力气抽干疲惫从骨缝里渗出。
余韵过后是不适的黏腻。
虽然东西基本都被对方咽了下去,但被口水包裹了一层风干后的感觉实在是说不出的怪异。他穿着裙子,下半身空荡荡,最贴身的布料都被褪下,又因为双腿被缚在一起,未能彻底脱下的裤子便堆叠着卡在脚踝处。
非常不得体的仪态,他很少如此狼狈。
好在现在是八月,光着也不怎么冷。
伴随着灯野悠羽大吐特吐的背景音,殷洛秋蜷了蜷脚趾,明明才醒来没多久,但去过一次带来的怠倦让他再次昏昏欲睡,提不起任何精神去打理。
【宿主的东西就该心怀感激全部吃下去吧吐什么吐主角真没品!】脑海中3721还在跳脚,让他更没法忽视那种不适感。
他实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四肢像被抽空了筋骨,软软地陷进某种深不见底的浓稠之中,又被束缚着的手铐吊着,眼前浮着星星点点的光斑,意识在混沌中浮沉,可能不是睡过去,而是再次昏迷了。
殷洛秋本身的睡眠就很差劲,经此一遭,更是徘徊在清醒与梦境的边界,脑袋昏沉发胀,像浸了水的棉絮,每一次意识稍稍回笼,都伴随着迟钝的不适。
有一次他勉强撑开眼皮,模模糊糊发现铁床不知何时铺上了厚而柔软的被褥,颜色是温润的乳白,触感细腻得令人恍惚。
室内似乎也添置了些别的东西,他还未辨清,又坠入黑暗中。
终于半清醒时,他感觉到下巴处有布料摩擦的触感,又轻又痒。
他微微偏头,看到一双修长的手正灵巧地在他颈侧打着一个蓬松的蝴蝶结,缎带冰凉柔软。
是灯野悠羽。
对方已经完全不介意和他肢体接触了,动作极尽轻柔,像在对待一触即碎的珍宝,不愿惊扰到他半分。
殷洛秋才发现腿上已经被穿上贴合的长袜,袜缘在皮肉里勒出一点内陷的弧度,最后纤足被托起,套入一双圆头玛丽珍鞋内,鞋面是漆皮的,搭扣上缀着珍珠。
而之前卡在脚腕的长裤已经被剪开扔在角落里,至于内裤,他不想去思考。
至此他算是彻底被换了个全套衣物,从头到脚都是白色的。
男性对白色或许都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结,更何况是对纯洁有着病态偏执的灯野悠羽。
见他醒了,灯野悠羽俯身将靠枕整理好,垫高,让殷洛秋倚靠在上面,继而一小口一小口喂他吃东西。
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管,殷洛秋抿了抿,好像是燕窝银耳那类带着胶质的甜汤。
见他如此乖顺,灯野悠羽眼底浮现巨大的欣喜与满足,唇角克制不住地上扬。
【呵呵还玩上一分bjd了。】3721吐槽。
吃得东西很少又处在昏暗近乎凝滞的环境中,接下来的几天殷洛秋几乎一直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里。
他们没有什么沟通,而灯野悠羽自顾自地照顾着他,像照顾一个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的人,洗漱更衣喂食,他做得专注且谨慎,仿佛是某种神圣的仪式,好在没有变态到上厕所都要帮着掺一脚。
也亏得殷洛秋早已习惯一动不动地呆着,倒也没觉得血管堵塞身体僵硬,就是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昏迷期间,灯野悠羽买了各式各样的动物毛绒玩偶,一点点填充铺满在床上将他簇拥着,简陋的地下室纯白的唯一聚焦点,被小动物围绕的公主似的。
和软萌的马卡龙色无害动物们不同,灯野悠羽是潜伏在一旁的野兽。
他跪在地上,将头枕在坐在床边的殷洛秋的膝头,鼻梁对着对方肚腹,为少年换衣服时他不止一次隔着皮肤用手按压其中,寻找腔内不存在的女性的子宫。
偏偏带着孩童般的纯粹,不带什么特殊的色彩,当事人双方都没什么特殊反应,更显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怪诞。
殷洛秋不免这么想,灯野悠羽只是身体长大了,但内心大抵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太过执拗,所以没有办法像普通人那样接受社会与自身的不同,无法同自己的矛盾和解,达成自洽。
灯野悠羽永远停留在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