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迟知意提着各种礼品前往夏家。这么多天来,她一直想找一个机会上门,亲自和林岚和夏见青道歉。
她提前给林岚发过消息,说今天想过去吃饭。林岚一如既往的热情,说马上去买海鲜,待会给她做海鲜大餐。
去夏家的路上,她心情有些忐忑,虽然和夏远屿的婚姻只有不到一年,但她早已习惯了夏家儿媳的身份,这次上门是以夏远屿好友的身份,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起码在称呼上她就转不过来。
“妈......”林岚来给她开门,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见对方愣了一下,她才连忙改口:“阿、阿姨。”
林岚收起刚才的神色,笑了笑:“进来吧,小屿也回来了。”
她进了门,将带来的礼品悉数放在饭厅的桌子上,进厨房和夏见青打了声招呼,然后到客厅坐下。
“hi......”她尴尬地朝夏远屿打了声招呼。
当初张春玲进医院,她情绪崩溃,被他带回云璟府住了几天,后来就回了自己家。除了张春玲出院那天,他去医院帮忙接人时见过一面,两人私下其实已经没有联系了。
“hi。”他也有些尴尬。
她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苹果,却发现没有小刀无法削皮,只好尴尬地捧在手里,问:“诶,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说完,恨不得立刻掘地三尺钻进去,今天是周末,他怎么会没有空?!
夏远屿像是看出了她想缓和气氛的意图,并没有挑她这句话的毛病,“我回来整理一点东西,过一阵要出国了。”
“又要出差?去多久?”她对这个消息感到十分诧异。
她印象中,他似乎才出差回来没多久,可仔细一想,才惊觉距离他上一次出差回来,其实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
夏远屿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也不能算出差。公司在德国的分部已经成立了,那边需要一个人。”
迟知意的心骤然沉了下来。
夏远屿说的出国,不是出差,而是真的出国啊......
那顿饭她吃的心不在焉,吃完饭后,她被林岚拉进了房间。
“怎么啦?是家里有什么事吗?”林岚问她。
夏家就是她的避风港。以前,她在自己家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就会往夏家跑。这一点,林岚作为长辈,早就看出来了。
迟知意这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她刚刚一直想着夏远屿要出国的事,把原本要做的事都给忘了。
“阿、阿姨......其实我今天来,是想给你和叔叔道歉的。”
林岚听到她说的话,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你就是因为这事,整的连饭都吃不下?知意啊知意,你把我和你叔叔当成什么人了?就算你不再是我们的儿媳,我们也早就把你当家人了,你不用这么紧张的。”
迟知意心里酸酸的,心里酸,眼睛鼻子也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岚轻轻抱住了她,像抱住了一个孩子,在她耳边轻声说:“还有啊,你也别叫我阿姨了,像小屿叫你爸爸妈妈那样,叫我们夏爸爸夏妈妈吧。”
这么多年,迟知意所获得的家庭的温馨体验,几乎都来自夏家。比起自己的亲人,林岚、夏见青,以及夏远屿,更能给她家人的感受。
林岚这一拉进她的举动,让她强化了这种感受,由此生出一种后悔的情绪来。
那天许清和质问她是不是后悔,她没有承认,因为这种情绪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但在这一刻,她清晰的感觉到这种情绪的存在。
她后悔了,后悔离开这个家,后悔放弃这些自己亲手寻来的家人。
“对不起。”她哭了出来,用力回抱住林岚,却没能叫出那声“夏妈妈”。
......
周一,陈以恒再一次进了许清和的办公室。
他刚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全公司上下,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道隔绝视线的百叶帘,仿佛只要远远看着,就能把意念穿透进去,进而说服许清和同意。
迟知意受不了这种气氛,拉着陈浩然下了楼。
陈浩然掏出一根烟递给她,她没有拒绝。最近实在太烦了,方方面面的烦。
两人一起吞云吐雾,陈浩然又开始给她同步打听来的“秘闻”。
“我觉得许总肯定不想卖项目。”陈浩然说。
迟知意瞥了他一眼,心里暗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真知灼见。
可对方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整个人僵滞在了原地。
“据我打听到的消息,许总这次是给人做局了。”他凑了过来,把声音压低,“业务那边的人和我说,那个坑了全公司的单子,就山泉水那个......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
说到最关键的地方,他忽然停顿了下来,猛地抽了一口烟,再长长地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