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知意回到公司后,才从陈浩然嘴里得知,许清和已经出差大半个月了。
在张春玲住院的半个月以来,她和许清和没有见面,每日只通过聊天软件联系。两人的话题每天都是一日三餐,以及分享的歌单,她没察觉许清和有什么异样。
结果竟出差了大半个月。
“他之前不都只负责谈业务么?怎么这次还过去跟拍摄?”她问。
许清和这次出差的项目,正是陈浩然上次跟她提过的新品山泉水广告业务。据她了解,这种后期拍摄,通常是由制作部门去负责的,他作为公司老板,其实远程把控就可以。
“对方赶着上线,催得紧,许总就过去监工了。听业务那边的人说,许总对这个项目很看重,还没拿到约定数额的定金,就先自己先垫钱给做起来了。”
迟知意忽然想起,那日许清和陪她从云璟府搬出来时对她说的话。
他说,等完成这个单子,就给她买一个一样大一样好的房子。
心里莫名的,有点惴惴不安。
这种不安的感觉,很快得到了应验。
许清和出差满一个月的时候,那支广告的拍摄和制作总算完成。广告正式投放上网的当天,却立马被网友爆出该产品的水源地存在污染问题。
广告被火速下架,然而风波并未就此平息,作为为其背书的制作方,深海传媒在事件曝光后,电话几乎被打爆。打来的全是其他业务合作方,无一例外,都是前来询问情况并要求解约的。
由此,许清和原本回南湾的计划搁置,他留在杭市,跟合作方连夜周旋,协商后续的解决方案。
但对方却耍起了无赖,一口咬定整个项目都是从别处接手,连那些质检报告也是别人提供的,说他们不过是想着赶紧把产品上线变现,哪能料到是个仙人跳。
“许总,我们也是受害者,你知道我为了搭这条生产线投了多少钱吗?现在全都打水漂了。”
对面的负责人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气质轻浮,在此前的合作谈判中从未亲自出面,一直把事情委托给下属打理,直到这次出了事,才不得不现身与许清和碰面。
这几天,许清和才想起来要调查一下这个人,调查过后才得知,这人是浙沪一带做饮料行业龙头老大的私生子,应该是拿了家里给的闲钱,四处投资试水。
在他多次上门追问下,对方不胜其烦,终于提供了当初该项目的牵头人的信息。
“哥们,就这么一点钱有必要这么上心吗?我亏的比你还多。”那人语气吊儿郎当,带着一些不屑,“时间太久我也记不太清,我们都是圈子里互相介绍项目,给我这项目那人是我朋友的朋友,出事以后他就消失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思考:“我记不清那人什么来头,就只记得他姓夏,应该是姓夏,名字......名字想不起来了。我记得的就这么多,别的我也想不起来了,咱这事就放翻篇了,行不?”
许清和回到南湾,在家里躺了好几天才去公司。
此时,公司已经完全乱套。先是各个业务线接连收到解约通知,导致资金链断裂;紧接着员工大批离职,不到半个月,整个核心部门便彻底瘫痪。
就连迟知意所在的边缘部门也受到了波及,他们那个靠着其他业务部门供养的游戏项目,因为缺了资金支持,再度进入到停摆状态。
树倒猢狲散,项目内的员工见公司大势已去,也纷纷提交了离职申请。
陈浩然觉得这个项目实在命途多舛,对其已经不抱希望,便劝迟知意:“让许总放弃这个项目吧,公司已经没有钱能给这项目续命了。”
迟知意此时正在和业务的同事一起,联系之前提过要合作的那家校企合作公司,希望能重新达成合作。项目已经进行到中后期,现在放弃实在太可惜。
邮件发过去几天后,终于等来回音:对方称此前已经确定好了合作伙伴,对此次无法合作深表歉意,希望将来能有合作的机会。
迟知意转头就向陈浩然求助。
“组长,你之前在大厂做游戏,他们不是常有一些公益基金吗?像我们这种有环保属性的项目,有没有机会申请他们的外部扶持?”
陈浩然觉得迟知意简直是异想天开:“内部都不够用,轮得到你外部的人去申请?再说,我之前在里面也只是个打杂的,就算是有你说的这种渠道,我也不够格去申请。”
“那怎么办?”
“找好下家吧。”
这个悬在危崖的项目,最后是陈以恒带来了希望。周五下午部门例会上,他向留下来的项目内成员同步了一则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