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最近的情况,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我们这个项目,本来就是靠核心业务部门输血才得以做起来,现在业务那边出了问题,我们自然也难以幸免。坦白地和大家说,按照目前的状况,我们项目是肯定做不下去了。但——”他特意停顿了下,“现在有个外部资方,对我们项目很感兴趣。”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语,有人大胆发言:“那就跟他们合作呗!只要能给项目注资,别说植入广告,就是改名字都行 !”
迟知意心里咯噔了一下,暗暗下了决定,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说服许清和同意合作。
陈以恒清了清嗓子:“对方不要求项目改名字,也不用植入广告,会按照我们原本的方向继续做下去。他们不是想注资,是想直接收购我们这个项目。”
“不仅仅是项目,还有我们这个团队,他们也愿意接手。”
会议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几个人下意识朝许清和办公室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迅速收回目光。
陈以恒这个提议,虽说可以把项目保下去,但也意味着大家要换个东家了。他这次会议没叫上许清和,大概率是想看看大家意向,再去和许清和谈。
“哪家公司想要收购?”有人提问。
“屿宙互娱。”陈以恒说。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不少人面露喜色,又开始交头接耳。
迟知意有一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感受。
对啊,怎么把夏远屿给忘了,陈以恒就是他找来的托,项目出现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陈以恒让大家私底下给自己说明意愿,随后便散了会。临近下班的点,他进了许清和的办公室。
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气息,众人的心思都不在工作上,时不时就朝办公室那边望两眼。大部分人都希望许清和能同意这次的收购,这个项目一旦被屿宙互娱收购,项目组所有人都能凭借这个项目“飞升”,直接进入大公司。
迟知意对此不抱太大希望,她觉得许清和根本不可能同意。
因为极度关注项目及自身的命运,项目组饭场地全员留下来加班。陈以恒在许清和办公室待了整整两个小时,出来时一脸疲态。众人见状连连叹气,随即关掉电脑,打卡下班。
迟知意放弃了原本说服许清和的念头,如果要收购的是其他公司还好,偏偏是夏远屿的公司。
为了安慰许清和,她特意找了家有格调的西餐厅,约许清和一起去吃晚餐。
烛火幽微,暖光流淌,饭桌上的两人却各怀心事,谁都无心去品位此刻的浪漫情调。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直到盘中餐尽,两人才终于按捺不住,同一秒抬眼,异口同声地打破了这漫长的无言。
“你还好吗?”“你希望我把项目卖给他吗?”
迟知意皱了皱眉:“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许清和一直把夏远屿当情敌,她再没心没肺,也不可能会劝许清和把这个象征着两人羁绊的项目卖给夏远屿。
“为什么不劝我?这是这游戏活下去的唯一机会。”他反问。
迟知意眉头皱得更深。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怕他吃醋又胡思乱想。若非他对夏远屿心存芥蒂,早在项目出问题的一开始,她就会去找夏远屿帮忙。
“因为不想再麻烦他了。”她没有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随便找了个理由。她想,她这样主动和夏远屿划清界限,表现出不愿麻烦对方的疏离姿态,应该会让许清和开心。“他真的帮了我太多了,继续麻烦他我会有负担。”
“什么负担?愧疚、感动还是后悔?”他话里带刺。
他虽然没有明说,她却清晰无误地解读了他话里的每一个字,他是在和她发脾气,在怀疑她是不是后悔没有选择夏远屿,而是选择和他在一起。
现在是非常时期,他刚在事业上遭受重挫,心情不畅很正常,别和他计较,迟知意在心里安慰自己。
她深吸了口气,对许清和说:“我对他有愧疚,也有感动,但不论如何,我不会再和他扯上关系了,你放心吧。”她尽量把话说得真诚,希望许清和能听进去。
男人直直的望着她,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晦暗的眼底如同一汪深潭,微弱的烛光在里面挣扎颤动,似要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