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身旁突兀地传来的一阵声响,沈溪长眉头轻蹙,心下不耐,勉强分了一个眼神过去,见严力晕倒在地,他心中不耐更甚,面上不显,只挥过衣袖,说:“还不来人把严爱卿送回家去,找个太医好好地替严爱卿看病。”
话虽并无不妥,明面上像是关心严力,可在殿内的其他人却总觉得有些不对。
怎么感觉陛下是在让严力滚呢。
祝如珩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弯弯绕绕,他看着面前还紧握着自己手心的人,有些恍然,其实从上一个世界结束到现在也并没有很久不见,只是他真的很想念,很想念沈溪长。
他在跟着太监上大殿的时候,头始终微微低着,视线只有脚底一片以及各位大臣膝盖往下的官袍样式,059兀地在他脑海里开始兴奋地叫着主人,他的心脏猛烈跳动了一下,想念沈溪长的情绪一下到达了顶峰,却还是努力克制自己的视线不让自己失礼被人拿了把柄。
他猜测过沈溪长可能会是哪位高门显贵,却没有想到沈溪长会是当今圣上,更没有想到沈溪长会亲自从高台之上走到他的面前,不顾礼数地亲手将他扶起。
【059,他的记忆在这个世界没有消失吗?】
【应该是消失的啊,昨天我就去主系统查看了主人的状态,上面显示主人的记忆暂时寄存在了主系统。】
那沈溪长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因为他看见了自己体内的两个魂魄?
封建王朝的圣上应该是再信鬼神不过了,一体双魂的人,应该会被他当成怪物送往牢狱吧。
李卓在旁轻轻提醒道:“陛下。”
沈溪长终于松开了他的手。
地上还有两人跪着不敢抬头,李卓又叫了一声陛下,沈溪长这才注意到地下两人,他背过身重新走向最上方的龙椅,说:“都起来吧。”
待沈溪长坐定,大理寺卿丁民出列,恭声说:“陛下,裴大人之案事关重大,臣请陛下将此案交由大理寺,臣愿亲自审理,还事情公道。”
沈溪长没有回他的话,而是直说:“陆知松,抬头看朕。”
“朕允你直接向朕陈述冤情,朕会给你一个说法。”
丁民一僵,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祝如珩把他这段时间的发现毫无保留地在殿上说了出来,周围的大臣控制不住讨论的嘴,交头接耳的,细碎的声音不断传进祝如珩的耳朵里。
“就凭这个?”
“莫非他是有臆想症不成?”
“也不能这么说,我倒是觉得确实蛮可疑的。”
“他说的也有点道理。”
“裴大人在朝中一向交好,谁会想要杀他?”
“我觉得就是一场意外,那屠夫不过段时间就要行死刑了吗,我看他差不多得了。”
“陆家的人,也不知陛下给什么面子。”
“我看那陆家就没一个好人,也不知道裴大人之前拼命保他做甚。”
祝如珩面色不改。
【059,麻烦帮我记录一下这些人说的话,包括是谁说的一定要记清楚了。】
【宿主你要向主人告状吗,让主人教育他们。】
祝如珩被059的脑回路逗乐,他最近是真发现059的可爱之处了,也不知道沈溪长是怎么把冷冰冰的系统腌成有人味的。
不过059说的倒也是个好主意。
【告状再看吧。】祝如珩说,【我就是想看看里面谁演技最好,谁又是真情流露。】
再从里面挑出真正需要被“教育”的人。
会是谁呢。
祝如珩往后瞟了一眼。
有人和他对上眼神后恶狠狠地看他,有人立马低头,收回自己的视线,不敢看他。
也似乎有人对他露出了和善的笑。
“陆知松。”
祝如珩把目光重新放在沈溪长身上,他回以一礼:“陛下。”
“你方才说的,朕仔细想过了,有些道理,”沈溪长转折又言,“但你拿不出证据。”
祝如珩坦坦荡荡:“是,草民是拿不出证据,如果一切非要说是巧合,也不是不一定。”
沈溪长眯着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他还没有说话,殿内又有另一人突然出声指责道:“陆知松你可知你没有证据就上殿说有冤屈,这可是犯了欺君之罪……”
“放肆!”李卓厉声打断那人的话。
李卓简直想叹气,也不知今日早朝这些个大臣的魂是不是丢在了家里,一个一个的越来越放肆。
顶上那位都还没发话呢,底下一群人倒是叫嚣上了。
真是嫌陛下抓他们的辫子抓的太慢。
不过……
陆家这位,也是不好惹的啊。
李卓直觉,西洵国的天要变了。
为了陆家这位。
“陛下,没有证据不代表没有冤屈,古往今来,有多少冤案都是由那所谓的证据造成的,”祝如珩说,“证据,也可以是假的。”
沈溪长挑了挑眉:“你是知道谁是幕后凶手了?”
祝如珩摇头:“草民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