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如珩进来这个世界时,裴文修刚死不久,才过了头七。他在床上又躺了好一会,才消化完整个故事,059随他一同叹了口气。
祝如珩把安顺叫了进来。
“公子您醒啦?”安顺关心问道,“要不要让厨房做些吃食上来?”
祝如珩摇了摇头。
他叫安顺进来是为了问话的。
“安顺,我问你。”
“裴……姑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安顺一听到姑爷两字就应激,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祝如珩,生怕祝如珩又因此难过生病。
“公子,您已经问过好几遍了,您忘了吗?”
“你再说一遍就是。”
见祝如珩态度认真,安顺不敢不答。
“姑爷那日从大理寺回来,路过西巷街口,正好看见有几人在街上闹事,姑爷叫人上前拉架,却被那闹事的屠夫以为他是其他人的帮手,场面又闹了起来,混乱之中,屠夫一时失手,将刀刺进……”说到这,安顺顿了顿,看了一眼祝如珩,“刺进姑爷的心脏处……”
祝如珩眉头一挑:“就这么巧?”
安顺不明白他的意思,问道:“公子,您指的是什么巧?”
“当时场面这么混乱,那屠夫就这么巧只刺向了他?”祝如珩接着发出疑问,“而且就正正好好刺进了他的心脏处,一刀毙命?”
安顺顺着他的话仔细想了想,也起了些疑虑,他试探着说:“公子您的意思是……姑爷的死是人故意为之?”
祝如珩给他下了任务:“你去打听打听那屠夫身形多高。”
安顺立马意会:“小的现在就去。”
半晌没出声的059突然发出一声感慨:“宿主你现在真的不一样了。”
祝如珩愣了愣,不到两秒,他立刻懂了059的意思,他笑了笑,说:“经历两个世界,也该有点变化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安顺带着消息回了裴府,他的脸上出了些薄汗,气还没喘匀,便急着说:“公子,我打听到了。”
祝如珩将桌上的茶杯往安顺的方向推了推,安顺谢过恩,双手捧起水杯仰头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水,他抬起手,用衣袖擦过嘴边的水渍。
“那屠夫身体壮实,身长约六尺八寸,比姑爷要矮半个头。”安顺话还没说完,他往前多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说,“公子,我也去西巷街口找其它商户打听了,他们都说那屠夫是前不久才在西巷支了个摊,他们以往见都没见过那屠夫。”
果然。
“他们的矛盾因何而起,你打听了吗,”祝如珩问,“是不是那屠夫没事找事?”
“公子您真是料事如神,”安顺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商户们说那屠夫脾气很大,来的这些天也从不和周围的人交好,那天有人去他摊位上买肉,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被那屠夫一把推到在地。”
祝如珩说:“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
安顺被夸后很是开心,咧着嘴笑着重新拿了一个茶杯给祝如珩倒了杯茶水。
茶水还是温热的,祝如珩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等到茶水彻底变凉,他抬眼看向安顺,他问道:
“你信我吗?”
“公子,说什么信不信的,小的这条命都是你的。”
“我不要你的命,”祝如珩说,“你信我吗?”
安顺没有犹豫,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我信公子。”
他自小跟着陆知松,可谓是和陆知松一同长大的。陆知松在前面捏泥人,他便在后面为陆知松捡泥巴,陆知松想在学业上偷懒,他便为陆知松望风,必要时再模仿陆知松的字迹抄写上百遍诗经论语。
在他心里,陆知松做什么都是对的。
他别无他求,只求公子平安快乐。
安顺问:“公子,您打算怎么办?”
“我要进宫面圣,我要找陛下要个说法。”
平地一声雷,安顺听清楚他的话后,腿一软,双腿跪倒在地。
他不怕为陆知松死,可那是当今圣上,是天子,是一句话就可以决定陆知松命运的人。
他不禁望向祝如珩。
公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祝如珩特别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裴文修的父亲裴斌是从前的太子太傅,两年前先皇驾崩,新帝继位,裴斌如今也能称得上是帝师,哪怕裴斌在年前已经去世,但当今圣上如果还想要个尊师重道的名声,必然还会给裴家几分薄面。
要是他把事情捅大了,当今圣上也不得不管。
至少他暂时还能保住一条命。
而其他人……陆知松留下的记忆里,陆家的事情早已印证其他人的态度,他现在只能一个人撑着,不可以再妄想其他人的帮助。
祝如珩脑子里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一个人。
他……在哪里?
在这一个世界,他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