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不知道?”沈溪长盯着他,“还是你不敢说?”
祝如珩不语,眼看下一秒他就要跪下请罪,李卓反应迅速上前拦住他,不让他跪下。
“陛下说了,您不用跪。”
“罢了,”沈溪长摆摆手,他向祝如珩保证,“朕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退朝。”
殿内所有官员齐刷刷地躬身齐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有祝如珩一人没动也没有和他们一起呼喊,他咬着口腔内壁的软肉,视线追随沈溪长的背影,直到沈溪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转过身,跟在官员后面出了大殿。
皇宫内忌讳很多,可能稍一行差踏错便会失了姓名,在进宫门之前,安顺反复叮嘱他一定万加小心,早点回去。
说一点不害怕担心是不可能的。
他生活的世界包括前两个世界都不是封建王朝,它们讲究民为本,至少在明面上看,命是属于自己的,可在这里不一样,这天下的一切,都会是属于最顶上那位天子。
那如果那位天子是沈溪长呢?
宫道上已经没有多少人,祝如珩不觉放慢了脚步。
他在心里默念着三二一,等到零。
“陆公子,请稍作留步。”
祝如珩转头,来人他再眼熟不过,是方才拦住他跪下的公公,沈溪长身边最信任的贴身大太监。
“公公,是有什么事吗?”
李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陛下叫您过去。”
祝如珩没有多问,而是直接让李卓带路,李卓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是个聪明人。
不过这世界上聪明人太多,陛下为何会对这个叫陆知松另眼相待,李卓随便扯了一个话题和祝如珩闲聊。
长得倒是很好看。
一张脸白白净净,只有眼皮下坠着一颗黑痣,痣很小,但足够为整张脸独添一份风情。
祝如珩嘴上噙着温柔的笑:“公公怎么了?”
“失礼了,”李卓立马回过神来,重新拿出大太监应有的模样,奉承道,“陆公子长得太过美貌,这才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也不知道陆公子从前是哪里人?”
“我自小在京城长大。”
两人一问一答,都是些寻常家事,只是在最后,两人快到了西乾宫,李卓突然问他:“陆公子您相信鬼神之说吗?”
“我不信。”祝如珩说。
他现在是西洵国反封建迷信第一人。
“这都是人创作出来为满足自己私欲的说法。”
“陆公子真是奴才见过天下最特别之人,”李卓微微笑着,“也许,陆公子以后信信鬼神会比较好。”
他不介意给祝如珩提个醒。
祝如珩脑子里闪过什么,他深深地看了李卓一眼:“谢谢公公。”
在踏入西乾宫的宫门前,李卓停下,对祝如珩说:“陆公子是有福之人。”
“公子请进。”
大概是在什么时候呢。李卓回想了一下。
应该是在沈溪长还是小太子时,他那时也是沈溪长的贴身太监,那段时间沈溪长刚进学堂,每晚半夜都要惊醒,他以为是学业太过繁忙导致小太子夜晚睡不好觉,请了太医来为小太子开药调节。
可沈溪长吃过药后并没有任何好转。
更神奇的是,沈溪长做梦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开始喜欢赖床,一改以往的勤奋模样。
他担心坏了,生怕先皇对小太子失望,到时小太子遭殃,他也跟着遭殃,他开始旁敲侧击想在沈溪长嘴里打听到什么。
沈溪长那时年幼,加上对他又是极其信任的,他没几次便从沈溪长口中得到了答案。
沈溪长的所有异常都源于一个梦。
一个关于神仙的梦。
沈溪长说他看见了神仙。
这个梦,他反复做了一年,他说神仙在等他,甚至有时候胡言乱语说神仙需要他,他说他要找到他,沈溪长近乎是魔怔了,疯一样地在各地找人,找画像。
既是神仙,又怎么会需要他的帮助。
又怎么会这么轻易让他找到。
当然,李卓也只是心里吐槽,哪敢当着沈溪长的面说,再给他一千个胆他也不敢。
后来沈溪长极少再提及这个梦,一切好像又重新步入正轨。
直到刚才,沈溪长在走到西乾宫门口时脚步忽然顿住了,他回头,盯着远处,李卓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朕终于找到你了。”
沈溪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