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泰华对他的所有罪行供认不讳,他没有做任何抵抗,全盘交代了另一具女尸的来源,作案过程,以及后续将丁丽姝带走他是如何安置的。
事情真相一出,局里瞬间掀起轩然大波,大家瞠目结舌,感慨万千。
医院领导听到这件事差点当场晕过去,被更上头的领导狠狠责骂了一顿,该降职的降职,该处罚的处罚,医院也重新加强了对医院太平间以及医师个人的管理制度,避免再有人滥用职权做出此等违法乱纪之事。
闲言碎语过了好些日子才逐渐消失,医院领导有意让沈溪长顶上空出来的主任位置,被沈溪长拒绝,领导以为他客气,又跟他提了好几次,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他总是笑笑,说自己还不够格。
另一边,局里要召开表彰大会,为郑景澄记二等功,颁发奖章与证书。
祝如珩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不过他一再强调不能忽视其他人对此案件的作用,不能把功劳算在他一人身上。
张局被他逗笑,和他再三保证,上头对其他人的嘉奖也不会少。
表彰大会那天,祝如珩拿出了那套他从来到这世界后从未穿过的警服,他盯着警服看了很久很久,随即抬起手顺着警帽的帽檐抚过。
“郑警官,你很厉害。”
他在领奖台上享受着应该给郑景澄的荣誉,享受着属于郑景澄的掌声。
祝如珩弯起眉眼,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下台后,李兴勾着他的肩,满面春光:“这次又跟着我们郑队风光了一把。”
祝如珩啧了一声,说:“瞧你这出息。”
李兴才不在乎他说了什么:“我下回还要跟我们郑队混。”
祝如珩瞥了他一眼,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语气,说:“下回不需要我,你自己也能挣个荣誉来。”
李兴惊喜道:“郑队你这么相信我。”
祝如珩的心思已不在这,他刚刚在台上领奖,俯瞰全场,视线无意间扫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沈溪长在门口为他鼓掌。
祝如珩不记得自己有叫他来观礼。
也许是自己最近忙的昏天黑地看错人了。
祝如珩说服不了自己,最终还是和李兴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去上厕所,往门口走去。
他站在门口往走廊里左右望了一圈,没看见人。
他垂下眼皮。
也许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是在找我吗?”
身后的礼堂里,嘈杂依旧,领导在台上致辞,偶有掌声响起。走廊上,来人的脚步声也被掩盖,祝如珩听到声音就知道自己的结论也许是错误的。
他没有看错。
祝如珩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又只问:“你怎么来了?”
“来表扬你,要给你奖励。”沈溪长说的自然而然。
祝如珩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了一个胸针,上面有一颗闪着细细碎碎光亮的钻。
他正怔愣之时,沈溪长已经低下头亲自为他戴上了。
沈溪长神色认真,好像在做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在胸针上点了点,说:“他们是表扬郑警官,但我是专门来表扬满满的。”
祝如珩的心似是被胸针上的钻闪了闪,他盯着沈溪长,脑海里不由得想起石泰华用笃定的语气说的那番话。
他们是一类人。
他一开始对石泰华的说法不以为意,可在闲下来后,他再一想,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如果是沈溪长……如果沈溪长在某一天离开了他,他一定一定会不择手段把人绑在自己身边,让他一辈子和自己融化在一起,不得分离。
他决不允许自己在感受到仅有的温暖后,太阳再重新开始照耀他人。
他再一次对沈溪长产生了逃避心理,他自诩这是再给沈溪长一次机会,只要沈溪长再对他好一次……只要沈溪长再容忍他一次……只要沈溪长再接住他一次……
他就绝不会把沈溪长放开。
他给过沈溪长机会了。
可现在,沈溪长捧着自己的半张脸,柔声问自己怎么了。
祝如珩望着沈溪长那双眼睛。
他竟然又想说算了。
如果沈溪长在离开他之后会过得更好,更幸福美满。
如果如果……
是不是就算了,身边不是自己也算了。
祝如珩有些茫然地想,这算是喜欢吗。
他有些茫然地说:“沈溪长,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是算的吗。是算的吧。
所以,千万不要离开他。
祝如珩几乎是慌乱地拽住沈溪长的手,他不肯松一点力,只想紧紧地抓住沈溪长。
是不是一类人不重要了。
不管是不是一类人,他都不愿意再把沈溪长放开。
他第一次说喜欢,让沈溪长都愣了愣,随即他莞尔一笑,另一只手在祝如珩睫毛上拨弄两下,说:“宝贝你这不是只有一点点喜欢我,是很喜欢我。”
他像是要和祝如珩比较一样,幼稚地补充道:“我是最喜欢你。”
晚上,沈溪长在床上诱逼祝如珩再说一遍喜欢,祝如珩咬紧牙关,任凭呻吟声从嘴边溢出来,就是没有如沈溪长的愿。
直到最后祝如珩累得变成一滩水,手无力地搭在沈溪长腰上,沈溪长把他搂紧怀里,手掌在他背后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哄他入睡。
祝如珩早就被沈溪长的弄得意识不清,没过两分钟眼睛已经闭上,呼吸逐渐绵长,进入了睡眠。
沈溪长心疼地在他头顶发丝上落下一吻,也准备入睡,他刚闭上眼,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突然动了动,沈溪长以为他醒了,低下头听怀里人在说什么。
祝如珩在迷糊中呢喃道:“我也很喜欢你,沈溪长。”
沈溪长心都要化了,他笑着把人搂得更紧,应道:“我知道的,乖宝睡吧。”
*
第二天沈溪长向医院请了一天假,去监狱看望石泰华。
石泰华看到他并不意外,他坦然坐下,语气平常的还像从前般在家里闲聊:“小沈你来了。”
也许是因为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自带混音,沈溪长从中捕捉到石泰华难以完全掩饰的疲惫。
“张老师。”
石泰华摆摆手:“现在也就你还这样叫我了。”
他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们之前就想问我,父母怎么给我取了这样的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