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如珩当即通知李兴几人回局里,其他人听祝如珩语气严肃紧急,不敢耽搁,任劳任怨地从床上爬起来抓起车钥匙,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到了警局。
几人一到就被祝如珩分配了任务。
“去,拿照片给石泰华小姨看,问这是不是石泰华。”
“再去查一下这个叫张离,看他是不是改过名字。”
祝如珩在警局凑合休息了一晚上,彻底睡着之前,他的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今晚离开张离家时,张离一边用一只手把相框摁在台面,另一边对着他微笑的模样。
直觉告诉他,张离和石泰华之间有巨大的关联。
或者说……张离就是石泰华。
红色飘带即使褪了色,在一行乌褐砖瓦树枝里也会夺人眼球。
承上村石成弘家附近有一颗枣树,他对此印象深刻,因为枣树上绑着一根已经不知年岁的红飘带,在风吹雨打下原本的颜色已经暗淡,不知道哪个调皮的小孩在上面用黑笔写了字。
祝如珩在办公室凑合睡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李兴带着一份纸质报告,他急的连门也没敲,冲进办公室的时候差点平地摔一跤。
“郑队,查出来了,”李兴一脸兴奋,“这个叫张离的,就是我们要找的石泰华!”
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点,祝如珩抬眼看他:“都对上了吗?”
“对上了!”李兴说,“他小姨指着照片万分确定地说这是石泰华,而且我让人去给我们查了张离的户籍,上面显示他在十八岁刚成年的时候就改了现在的名字。”
祝如珩后背一松,将笔扔在桌上,说:“走,多叫点人手,把人带回局里。”
李兴麻溜地应了一声:“是!”
大家在得知案件有重大突破时皆松了口气,都觉得这案子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可是马上他们松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张离家以及医院都没有找到张离的踪影,人突然跟消失了一样。
李兴刚和祝如珩汇报完情况,祝如珩的手机来了一通电话,他看了眼来电人,挥手让李兴出去。
“喂。”
“我刚刚看见有警察来找张老师了。”
祝如珩在接听电话那一瞬已经开始忐忑,他发现自己忘了,忘了现在的沈溪长和自己不一样,和上个世界的沈溪长也不一样。
在这个世界,沈溪长没有关于宇宙通联部的记忆。
在这个世界,沈溪长有自己的家人朋友恩师,沈溪长也会因为这些人产生喜怒哀乐。
电话里,沈溪长沉默了一会,问:“真的是他吗?”
祝如珩说:“现在还没有确定,不过……有很大可能。”
沈溪长沉默的更久,才说:“我知道了。”
“你……”祝如珩没忍住问,“你会难过吗?”
你会难过吗,沈溪长。
因为他,也因为我。
沈溪长给出了一个他意料之中的答案:“会难过。”
祝如珩在电话外,没人看见的地方点了点头,甚至扯起嘴角想笑。
应该的。
应该难过,也应该生自己的气。
“不过满满,你做的没有任何不对,”沈溪长说,“如果他真的做错了事,那他应该受到惩罚,不能因为他对我有优待而幸免。”
祝如珩听到这番话愣了愣,下一秒他笑了起来。
是啊。这才是沈溪长。这也是沈溪长。
祝如珩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祝如珩靠在椅子上思考了几分钟,抄起桌上的车钥匙,向外走去,外头的人抬头,等待他的下一步安排。
“去承上村。”
张离的房子里,只有一张儿童时期拍下的照片代表的是他本人,那这张照片该有多珍贵。
这份记忆又该有多珍贵。
一个执着于童年的人,现在应该在哪里呢。
答案不言而喻。
*
祝如珩一行人到场时,石泰华家门口已然围着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的,嘈杂不堪,祝如珩面色一凛,快步往前扒开围观群众。
伍杰他们紧随其后,看清面前场面后,没忍住爆粗:“我操……”
祝如珩浑身汗毛立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石泰华家大门敞开,他家年久失修,家具随意散落,水泥地上积了一层层灰尘,屋檐上的雨水顺着破落的缝隙往下滴。
张离,也可以称之为石泰华,正跪坐在地,他的怀里抱着一句尸体,嘴里不停喃喃喊道:“妈妈。”
这幅场面,任谁看都会毛骨悚然,觉得诡异。
祝如珩他们的世界观再次刷新,伍杰吃惊得张大嘴,迟迟合不拢。
人群里不断有闲言碎语传来。
“那女的是前面成弘家的新妇吧?就给成弘戴绿帽那女的。”
“我看着长得是挺像。”
“这男的是谁啊?”
“我瞧他的年龄,估计他是石忠家那个儿子。”
“我感觉也是,不然怎么跑石忠家里来了。”
“啧啧,你们听见没石忠家儿子叫这女的妈,看来成弘以前说的都是真的,这女的真的和石忠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