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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疗养院的无名女尸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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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隔着一块无法越过的玻璃,玻璃上落了不少浮灰,可沈溪长觉得这是他第一次看清他的这位老师。

“因为张离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石泰华扯起嘴角,“张是我亲生母亲的姓,我当时站在派出所定下这个姓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就只有一个‘离’字。”

“说起来也好笑,我想离开她,但连名字都注定了我注定一辈子洗不掉她留在我身上的痕迹。”

沈溪长属实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他没有急着插嘴,而是等石泰华情绪平复后,他才说明自己的来意。

有一位石泰华曾经的病人前几天病情恶化去世了。

石泰华沉默了一会,说:“我知道了。”

在旁监视的警察上前提醒探视时间已到。

石泰华没有听令起身,他盯着玻璃外的人,开口道:“你那位对象远没有看上去的简单,我见他第一面就知道,他和我是一样的人,为达目的……”

“老师,”沈溪长在今天第一次打断他的话,“他和你不一样。”

石泰华明显愣了两秒,随即扯了扯嘴角,他把听筒放在桌上,借力站了起来,不再看沈溪长。

不到一分钟,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沈溪长眼前。

“沈先生,这边走。”

沈溪长收回视线,礼貌点头道谢。

他去了趟超市购买中午做饭的食材,车子刚停在家楼下,一个电话打来,沈溪长看见来电人,电话还没有接通脸上就已经流露出笑意。

“满满。”

“你买个菜怎么去了这么久?”

沈溪长出门前在床头柜留了一张纸条,为了告知自己的去向以及叮嘱祝如珩吃早餐。

“劳烦宝贝给我开个门,我忘带钥匙了。”

“你已经到了?”

祝如珩半信半疑地走到门前摁下把手,他将门往里一拉,门外沈溪长两手各拎购物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他边接过购物袋边问:“你买什么了?”

祝如珩随手一翻,摸到两盒方方正正的小玩意,他定睛一看,顿时想起了昨晚两人一夜的放纵,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年轻人要节制。”

沈溪长被他逗笑,伸手揽过他的肩往厨房走,他学着祝如珩的表情语气:“宝贝说的对,这种事是该节制一点,但……”沈溪长话锋一转,“节不节制不是一个人说的算的,昨晚有人缠着我,嘴里喊着……唔。”

祝如珩顾不上手里的东西,购物袋啪的一下掉在地上,他侧过身一把捂住沈溪长的嘴,他急着喊道:“沈溪长!”

沈溪长简直被他可爱的不行,他笑出声来:“好了我不逗你了,昨晚没吃饱,我现在去做午饭吃。”

“沈溪长!”他一番话讲得祝如珩面红耳热,“不准再说了!”

沈溪长得令,听话闭嘴,但实在忍不住笑,连肩膀都止不住地颤。

祝如珩气恼,又要来捂他的嘴,他顺势把祝如珩拉到身边来,俯身吻了下去。

*

祝如珩陪他吃过一顿饭,提出要回郑父郑母家。

虽然059没有明说,但祝如珩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能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他不能预知到具体是哪一天,而未知带给他的紧张感愈发多。

他向上头请了长假,祝如珩想趁这段时间替郑景澄好好孝顺陪伴郑父郑母,也想趁这段时间陪一陪沈溪长。

即使他知道他和沈溪长在下一个世界再次相见。

于是祝如珩过上了一种白天郑父郑母家,晚上门一关就进另一家门的生活。

大概半个月后的某一天,祝如珩在郑家吃晚饭时,他和二老告了一天假,他应领导要求第二天得去局里交材料办点事,原本定好的寺庙行程得往后移,郑母表情当场变了变。

祝如珩以为郑母是因为临时改行程而不开心,坐在她身边哄了她好久才将将把人哄好,他又待了一会儿,陪二老聊了会天后,照例向二老告别。

他换好鞋子,准备开门:“爸,妈,我先走了啊,我后天再……”

郑母却猛地冲上前来,眼眶里积满了眼泪,她死死拉住祝如珩,脸上突然浮现的巨大悲痛让祝如珩为之一震,也是这时,他才注意到郑母最近新长出来的许多白发。

“孩子……”她握紧祝如珩的手,眼泪随着话一同流了出来,一滴一滴砸在祝如珩手背上,仿佛有天大般的伤心事一样,“好孩子……”

祝如珩被郑母的情绪感染,鼻尖发酸,他上前扶住她,轻声叫道:“妈。”

郑母哭得要喘不上气来,却还是没有放开他的手,而是拼了命地抓的更紧,更紧。她嘴唇翕动,好似有千万话语要说,最终只颤颤巍巍吐出几个字:“好孩子,谢谢你……”

祝如珩一下就懂了。

他眼一眨,眼泪随之滑落。

“不用谢。”

祝如珩和她说。

如果实在要谢,也应该是他来说谢谢。

那天晚上祝如珩缠着沈溪长要了很久,即使最后全身酸痛,再也提不起一点力气也不肯睡觉。沈溪长软硬皆施,祝如珩才听话地闭上眼睛。

他装睡从小到大,早就是一番好手,成功哄骗沈溪长,他感受到沈溪长在他额上亲了亲,随即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祝如珩心头一颤,他很想现在睁眼向沈溪长索吻,可他一动不动,直到听到耳边传来匀净绵长的呼吸声时,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时间要到了。

“你好,请问是郑景澄家属吗,他出车祸了,请马上来医院。”

沈溪长在接到电话后脑袋一片空白,以为自己接了个诈骗电话,他对了好几遍才敢确定这是自己医院的电话。

他看起来尚且还冷静,简单和护士交代了几句,护士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没影了。

他嫌电梯太慢,直往步梯去,一步并作两步地跨下楼梯,他跑的太急,膝盖在栏杆上狠狠磕了一下,声响大得引起旁人注目,他本人却好像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只顾着心里的人。

沈溪长在祝如珩进手术室之前赶到了他的身边。

祝如珩满身的血,深红色染在白色衣服上,颜色刺眼,让沈溪长心痛如绞,眼泪止也止不住地往下掉,多年来学成的冷静在死亡面前没有任何用处,早已溃不成军。

“满满……满满……”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满满……”

以车祸的方式离开在祝如珩的意料之中,可不管他做足了多少心理准备,撞击突然来临时濒临死亡的感觉还是让他窒息恐慌。

他本该在车祸发生的瞬间就脱离这个世界。

可他想再见沈溪长一面。

他想和沈溪长说,他听见了。

昨天晚上沈溪长偷偷在他耳边说的话。

他听见了。

“你不知道,每次我们靠近,接吻,做.爱。”

“我都只能看见你,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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