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离一进到厨房,祝如珩上扬的嘴角瞬间落下,给出评价:“你这位老师挺会装的。”
沈溪长略有些意外:“你能看出来?”
“很难看出来吗?”祝如珩笑了一下说,“不都是这样装过来的。”
沈溪长顿了顿,抬手揉过他的头发:“累吗。”
祝如珩不语。
沈溪长也笑了,他不再问,而是直接站起来,说:“那我们得再去装一下,总不能让病号一个人做饭。”
“是应该去,”祝如珩说,“假病号也是病号。”
不论张离是真生病还是假生病,只要张离说过自己身体不适,那他们就应该把张离当作真病人对待。
免得旁人说闲话。
沈溪长先他一步去厨房,祝如珩被置物架上摆放的一张照片吸引了目光,他脚步停下,站在那张照片面前,细细凝视。
他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地方……
这张照片极其模糊,只能稍微看出是枣树下站着一个小男孩,毫无疑问的是,这个小男孩正是张离。
而最让祝如珩感到熟悉的是枣树上系着的一根红飘带,这根红飘带在整张灰蒙蒙的照片中显得格外亮眼。
厨房的推拉门只要一动就会发出刺耳的声音,祝如珩顺着声音看去,张离把菜端了出来,沈溪长紧随其后。
张离见他站着,眯着眼招呼他:“景澄,快来吃饭呀。”
祝如珩立马回过神来,很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来一趟真是麻烦张老师了,本来说是来看望您的,结果还辛苦您做饭,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
“别这样说,”张离摆摆手,“我身体好很多了,而且就算你们不来,我也得自己煮饭吃的,有什么麻烦的。”
祝如珩帮忙将碗筷摆好,说:“张老师怎么不请一个保姆,您每天上班回家还要做饭会不会很累?”
他又借这话茬故意提到自己,玩笑道,“我每天上完班只想躺着,别说做饭了,动都不想动,每天去我爸妈家蹭饭,他们烦都要烦死我了。”
张离多看了他两眼,才说:“找保姆不自在,家里多一个陌生人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难受。”
祝如珩认同地点头:“您说的也确实。”
张离叹了口气,又说:“而且我和你们年轻人也不一样,年纪大了,每天不找点事做心里难受。”
沈溪长听见这话,笑着说:“您哪年纪大了,您要是年纪大了,我和景澄也能算年轻人了。”
“不说这些了,”张离说,“吃饭。”
两人待张离动筷后才开始动筷,祝如珩夹了一片茄子放进嘴里,入口绵润,油香十足,一抿就化开。
他意外地挑了挑眉,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张老师,这也太好吃了,简直是名不虚传的好厨艺。”
祝如珩像个好学的学生询问张离茄子的做法,张离突然变成厨艺老师细细传授一道菜需要用到火候,调味等等。
“您也太专业了,完全可以转行了,”祝如珩满眼敬佩,“张老师,您是从哪里报了厨艺的班吗,我以后也去学学。”
“这个问题我们第一次吃张老师的饭就问过,”沈溪长替张离回答,“老师说他自己做多了琢磨出来的,这是天赋。”
祝如珩:“张老师从很小就开始自己做饭了吗?”
张离看了他一眼,离桌拿水壶为自己倒了杯水后说:“那个年代家里都穷,父母在外,自己做饭是常事。”
祝如珩表示理解,他看着张离把水壶放回原处,又坐下。
厨房的油烟机还嗡嗡作响,祝如珩刚到嘴边的问题被张离堵住。
“差点忘记问,”张离好奇地问,“景澄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和溪长是怎么认识的?”
“我现在在警局混了个闲职,就混混日子,”祝如珩说,“我父母和沈医生,两家是邻居,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沈溪长眉梢微微一挑,没有插嘴。
“警察啊,”张离明白地点点头,说,“景澄你的气质可不像是闲职,一看就是跟过大案件的人。”
祝如珩谦虚道:“张老师太看得起我了。”
“张老师您别放心上,”沈溪长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张离碗里,“他当警察当惯了,浑身上下都是职业病,跟谁说话都是一副问话的样子,我跟他待一起,一句谎也不敢说。”
张离笑笑,筷子抵在碗里,没碰沈溪长给他夹的菜。
祝如珩若无其事地吃了口饭,他正要说话,被一阵电话铃给打断,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手机,没有响,旁边的沈溪长已经接通了电话。
不知对面说了些什么,沈溪长的脸色越来越严肃。
“行,我知道了。”
“我马上过去。”
沈溪长刚挂断电话,便迎上了两道灼灼的目光,他顿了顿,说:“医院有病人情况不好,我现在得去趟医院。”
他将眼神定在祝如珩身上,与之对视,祝如珩的心猛然下落。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