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骤然传来一道耳熟的声音，祝如珩身形一顿。

这也能碰见？

未免也太过巧合。

“沈医生！”

他听见面前的护士惊喜地叫了一声。

惊喜吗？

祝如珩压根没回头，可身后的人自会走过来。

“你们在聊什么？”

“警察来办案，”护士指了指祝如珩，“我们刚说到14床的记忆力退化了呢。”

说完她和祝如珩介绍道，“警官，这就是14床的主治医生，我们科室的副主任，沈溪长医生。”

两个人都没有朝对方打招呼，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护士左瞟右瞟，说：“沈医生，你们认识呀？”

沈溪长嗯了一声，说：“邻居。”

护士暗自腹诽。

这也不像是邻居啊，看着倒像是碰着前男友了。

护士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自己真是上班上晕了，在想什么呢。

两个男的怎么能是前男友。

沈溪长穿着医生一贯的白色大褂，手插兜，淡淡地说：“好了，你回去上班吧。”

护士已然习惯了沈溪长的冷淡态度。

虽然冷淡，但沈医生的能力是医院里一等一的，医院里没有人因为他的态度问题而不喜他，相反，领导们还因为这个原因夸过他，认定他是个从不空谈，沉稳踏实的人。

特别是张主任，也算是沈医生的老师，特别喜欢他，向上争取，破格提拔了沈医生为肝病科的副主任。

而且沈医生可是模范打工人，从不迟到早退，在他手下干活，没有人敢不认真。

护士和两人点头示意后忙不慌地离开了。

祝如珩始终没有抬头正眼看沈溪长，他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更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沈溪长才好。

曾经相伴过余生的人？

他的学长？

他的上司？

还是，陌生人？

如果所有记忆全部消失了，应该算作陌生人吧。

“沈医生，”祝如珩匆匆抬脚便要离开，“我也先走了。”

“等一下。”沈溪长跨了一步，挡在他面前。

祝如珩不得不抬头，和他对上视线。

“你是在躲我吗，”沈溪长盯着他，问道，“郑景澄警官？”

沈溪长在叫他名字时语气里的疑惑更甚，似乎是不确定他是否真正叫这个名字。

祝如珩心一惊，面上却笑了，说：“沈医生，你这句话说的倒显得我很奇怪了，我躲你做什么？”

“谁知道呢？”沈溪长下巴微抬，说，“我办公室在前面，既然郑警官不是故意躲我，那方便聊聊吗？”

祝如珩说不出拒绝的话。

沈溪长的办公室不大，屋内只有台老式桌椅，上面立着一台款式老旧的电脑，桌子旁的木柜上是摆放整齐的用牛皮纸包裹着的资料病历。

屋内和走廊一样，都带有股浓烈的消毒水味。

沈溪长锁了门，从办公桌旁拖了一把多余的椅子，让他坐下。

祝如珩没坐。

沈溪长看了他一眼，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翻找出一份病历，说：“胡刚现在的情况，脑子时不时会清醒一次，如果他想起了什么，我会第一时间通知郑警官，配合你们办案。”

祝如珩坐下了。

祝如珩问：“沈医生就为这事找我吗？”

“当然不止，”沈溪长问，“郑警官知道我刚从哪里回来吗？”

祝如珩当然不知道，他问道：“哪里？”

沈溪长回答他：“医院的精神科。”

“精神科？”祝如珩心里七上八下的，“你去精神科干什么？”

沈溪长一直在观察他。

祝如珩被他盯的不自在，想要说些什么，不小心和他对上视线。

沈溪长这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感觉沈溪长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困惑。

“沈……”他正要开口，却被沈溪长打断了。

“郑警官，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异常？”

“……什么异常？”

“比如你有感觉你的身体里现在有两个人吗？”

祝如珩脸色剧变。

祝如珩：“！”

祝如珩：“？？？？？？”

沈溪长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