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长微微敛眸，视线落在祝如珩身上，看见祝如珩明显不对的神情，他心里隐隐有了底。

他本以为是自己最近工作难度太大，导致他眼睛出了问题，下午一回医院便率先奔去了眼科检查。

医生和他相熟，看到他后吓了一跳，二话没说先给他检查，检查结果一出，各项正常，医生问他是不是来找事的。

他没怎么犹豫，又去了趟精神科，看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现在看来不是他的问题。

他又问了一遍：“你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祝如珩僵硬地摇了摇头。

他是正规渠道来的，怎么会因为寄生在别人身体里不舒服。

“你看见了什么？”祝如珩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沈溪长身上。

“两个灵魂，长着不一样的脸，”沈溪长说，“其中有一个灵魂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沈溪长补充道：“比中午在我家门口的时候要更透明些，如果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

那应该是原主的灵魂。

祝如珩呼喊他的同伴：【059……】

059的惊讶不比祝如珩少，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059弱弱地说：【宿主，我已经在上报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祝如珩头疼，他一个新手员工，怎么回回都能碰见员工守则中没写的事。

沈溪长是真的没了记忆。

可是沈溪长怎么会连宇宙通联部的存在都忘记了？

又怎么能看到原主和他共处同一个灵魂的？

难道是主系统出故障了，或者，面前的沈溪长不是所在世界的监管员了？

祝如珩：【059，我们这个世界的监管员有变吗？】

059听话地去查了了下：【没有变呀，数据上显示监管员还是我的主人，不过……】

祝如珩：【不过什么？】

【这上面怎么显示的是待唤醒啊，主人的名字是灰色的，这是被主系统惩罚后才会变的呀，】059有点急了，【宿主我现在去系统空间问问怎么回事，你有急事一定呼我，我会立马赶回来的！】

祝如珩：【……什么意思？】

他还没得到答案，059已经从他脑子里跑走了。

祝如珩：【……】

祝如珩咬牙切齿：【行】

好了，现在祝如珩只能自己琢磨059留下来的几句话。

沈溪长被惩罚了？

沈溪长怎么会被惩罚？

难道是因为……

祝如珩眼神变了变。

沈溪长的视线里是不加掩饰的审视，看见祝如珩明显走神的模样，他蹙了蹙眉，说：“郑景澄的照片我见过，长相和你体内处于弱势的灵魂一样，所以你现在不是郑景澄。”

沈溪长直接下了定义。

他一字一句问道：“你到底是谁？”

祝如珩注视着他，眼神里是沈溪长看不懂的情绪。

因为被惩罚，所以记不得他吗。

又是因为帮他，所以被惩罚吗。

明明已经在职几年，难道不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吗。

不是说沈溪长最是公私分明吗，为什么要帮他呢。

因为……喜欢吗？

真的有那么喜欢吗……

失去了记忆也会喜欢他吗？

想到这，祝如珩勾了下嘴角，略带有挑衅的意味：“你要去告诉他们吗，告诉他们我不是真正的郑景澄？”

沈溪长愣了一瞬，他没有想到祝如珩会这样回答。

他难道不应该告诉郑景澄的父母吗？

他应该说什么，说有一个人鸠占鹊巢，霸占了你们孩子的身体？然后郑父郑母找各种法子让真正的郑景澄回来？

那面前站着的人呢，另一个灵魂呢，会消失吗？

他在祝如珩问他这个问题之前，他并没有想过在他得到答案后他该怎么处理。

这个事发生在谁身上都会觉得太过玄乎，他第一次碰见，没办法想全所有的事。

不过现在，沈溪长盯着祝如珩那双在笑的眼睛，他的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异常的感觉。

他……好像不想让这个灵魂消失。

沈溪长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开口：“我……”

祝如珩见他原本还在手上转着的笔忽然落在了桌上，他的视线被掠去一秒，又缓缓重新移至到沈溪长的脸上。

其实沈溪长这幅脸对祝如珩来说并不算熟悉，他上一次见到沈溪长，应该是在高三毕业暑假期间，离现在也有了三四年，那天他带着礼品去看望庄瑜，很巧的是，他到了庄瑜家才知道那一天是沈溪长的生日，祝如珩什么都没准备，平常能说出朵花来的嘴那天也罢了工，只得干巴巴地祝他生日快乐。

他记得沈溪长当时的回答是“谢谢，我很开心”。

后来，大二放寒假时，那时正值过年，祝如珩拿着自己当家教赚的钱买了几箱牛奶补品去庄瑜家拜年，他没有看见沈溪长，庄瑜夫妇一提起沈溪长的名字便气上心头，完全不像从前提起孩子那般骄傲自豪。

听说是因为沈溪长没有和他们商量便换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