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回去了？”江承聿问道。

“不然他还能去哪？”

黑色的迈巴赫在市中心的道路上奔驰。

裴少煜靠着座椅望向窗外，细细体味，似乎车里还留有她的余香。

是她常用的那款香水，明快的青柠前调和优雅的花香中调都已远去，只有一丝鸢尾和松香的余韵。

他确实都听见了。

他们说得没错，是那个男人缠着她。

可当他听到她送过他袖扣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抽动。

那可是袖扣，还是生日礼物。

结婚这几个月，她都没有送过他礼物……

裴少煜指尖一下一下轻点膝盖，肖北知道，这是裴少煜心烦时常做的动作，将车开得更稳了些。

他不免想起与她之间和平共处的温馨时刻，她的明媚，她的大方，她的狡黠，还有她难得一见的柔弱时刻。

她的这些，还有那些她未曾展示过的最真实的一面，那个人都见过。

是了，让他烦躁的不是那个礼物，是那段他不知晓的、没有他参与的、也永远不会有他参与的，她的时光。

那个人曾拥有过她那么纯粹的倾慕。

车窗上突然出现细密的雨丝。

又下雨了。

她没带伞。

没关系，打车的话，她应该已经到家了。

刚开门，望着鞋架上的鞋，裴少煜愣住了，看向匆匆走近的王妈，嘴唇动了动：“知宜呢？”

温知宜进地铁的时候，还没下雨。

她一身灰粉色定制西装套装，拎着香奈儿，戴着卡地亚与梵克雅宝定制首饰，在车厢一众乘客里显得有些异类。

不过好在，大多数乘客看了她几眼后都重新看向手机，少部分对奢侈品比较有研究的年轻人则是小心地不时瞄她几眼。

就这样，她在离御景湾距离最近的一站地铁出站，根据手机的导航打算走完剩下的两公里路程。

起先，她认为自己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就要分开了不用计较那么多，好聚好散。直到突如其来的雨，她淋着雨小跑几十米，终于找到一棵还算茂盛的树，靠着浓密的树冠躲雨。

雨声沙沙，冬日的雨水透过衣物，激起阵阵冷战。她突然意识到刚刚只是专注于脚下的路途，让她无心思考。

视线不经意间划过手机屏幕，上面显示这导航目的地，是她和裴少煜的婚房。

一瞬间，突如其来的情绪汹涌而来，如海潮般裹挟住她。

她的泪水不受控制汩汩流出，模糊了视线。她抬手擦掉眼泪，却总有眼泪继续流出。她之前下意识在想什么？都这个时候了，她导航的目的地居然还是那里？不应该是随便找家酒店吗？

她还回那里干嘛？

温知宜越想越委屈，从一开始她就错了，她不该天真地答应嫁给他的。她抱着对婚姻、对爱情的失望选择步入一场无爱婚姻，自以为清醒，自以为掌控一切，到头来，还是吃了教训。

如果她没有嫁给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在这么冷的日子一个人在外面淋雨了，更不会有那么多烦心事，更重要的是，她就不会和他有纠缠。

手机恰在此时响起。

温知宜毫不迟疑按下拒接。她缓缓蹲下，双手抱膝望着眼前的雨幕。

等雨小点，就回地铁站吧，找家附近干净点的酒店，后面的，就让律师去谈吧。

她想回家了。

几分钟后，她看见一辆车停在她面前。

几乎是刚一停下，还没停稳车后座就开了。

然后，她看见裴少煜下车，将伞撑开覆在她上空，两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有说话。

温知宜倔强地盯着他，不肯服输。

她好像听见他叹了口气。

在她弄明白前，裴少煜已经蹲下，再开口时已不似之前的威压：“回家吧。”

“不要。”

裴少煜眉头皱得更紧，说话间带了自己都未曾觉察的乞求语气：“别闹了……”

温知宜自嘲一笑，他居然觉得是她在闹？

雨水淅淅沥沥落在伞上，北方吹过，彻骨的寒冷后是出奇的宁静。

“裴少煜，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