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宜惊愕地看向来人,裴少煜的声音依旧平稳,低沉的声线透出更加深切的冷淡,他深邃的眼眸微眯,以一种睥睨的气场不紧不慢走近,自带一副久居上位者的姿态,从容,却压迫感极强。
裴少煜震慑下,祝廷轩不由自主松了力,温知宜借势抽出手腕,刚想揉两下却被另一只手握住。
她抬眼看向裴少煜,对方没给她一丝目光,反而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威压姿态看着祝廷轩。说看似乎也不太准确,蔑视又太重了,那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审视。
“呵……”
她看到他轻扯了扯嘴角,扫了她一眼,又立刻将目光落到祝廷轩那张仍未从惊讶中回过神的面孔上。
“我的妻子不爱我,难道爱你吗?”
“觊觎我的人,祝先生胆子不小……”
言罢,裴少煜握着温知宜的手腕用力,拉着温知宜离开。
人已经离开数米,祝廷轩后知后觉想要跟上,江承聿恰在此时上前挡住,他双手插兜,一副散漫不经的样子,眼神中是不折不扣的警告:“祝总确定要跟上去?”
“你——”祝廷轩嘴唇动了动,终究是眼睁睁看着两人远去不敢上前一步,最后讪讪离去。
待祝廷轩远去,江承聿随意把头一偏,看向一直默默看戏的周致:“去不去?”
周致笑着转身:“当然去,多难得的机会。”
“裴少煜,你放开我!”温知宜不得不加快步伐才跟得上裴少煜,“你要带我去哪?”
“你说话啊!”温知宜试图掰开裴少煜的手,却是徒劳。
终于,在一处僻静的走廊,裴少煜停下脚步,松开手,此时温知宜手腕已是一圈红色。
“你看看——”温知宜把手腕抬起,正打算控诉裴少煜的暴行,对方就打断了她。
“这就是你说的做好我妻子的角色?”裴少煜的声音不大,落在温知宜耳中却无比清晰,一瞬间,她的心坠入海底。
似乎预料到温知宜的反应,裴少煜不急于听到回答,反而从胸前的口袋取出方巾,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拉回温知宜的手,却又轻柔的一下一下擦着她手腕:“大庭广众之下,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要是被别人看见了,温小姐,你还算是我的好妻子吗?”
“我没有!”温知宜猛地抽回手,方巾由于突然的动作掉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我只是不小心和他碰到了,谁知道他怎么突然这样!”
裴少煜蹲下身,捡起方巾捏在手中:“真的是不小心吗?”
不等温知宜想明白,裴少煜起身:“会议开始前,他特意来找你。”
说到此处,他的话语似顿非顿,指腹摸索着细腻的丝绸方巾:“还有,那天,在江市,在你家……”
裴少煜点到即止,视线却在此时终于落到了温知宜脸上,捕捉她的目光,捕捉她或许会从眼里透露出的些许真情。
“我可以不在乎你的过往,但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是裴家的少夫人,不管你有多少过往,不管你之前和他有过什么,都必须一刀两断。”
“你什么意思?”温知宜反应过来,原本就不快的她愈发生气,“你怀疑我?”
裴少煜不语,只看着她。
对方的默认态度令温知宜气急反笑:“呵,你居然还管起我来了?”
“我只说一遍,我和祝廷轩之间干干净净,我问心无愧。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和他有什么,裴少煜,这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我说了,你是我妻子。”
“呵……”温知宜笑了两声,一向明媚的目光带了冷锐的锋芒,“也可以不是。”
裴少煜瞳孔骤缩,再开口时声音带了再也克制不住的情绪:“温知宜你……”
然而,不等他说完,有会场的工作人员走近,裴少煜只得中断。
那位工作人员显然是对在场二人之间诡异的气氛起了疑心,扭扭捏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温知宜借机头也不回转身离开,自然不会注意到裴少煜手中被他揉成一团攥得不成样子的方巾。
一旁的江承聿被裴少煜的操作惊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反问一起偷摸看戏的已婚好友:“不是吃醋吗?怎么变成吵架了?你和孟亦吃醋的时候也这样?”
“我们当然不这样,”周致立刻反驳澄清,随后望着裴少煜的身影若有所思,“不过,闹成这样,他的醋品确实差。”
“何止是差啊,简直是糟透了好吗?他也太小题大做了吧?那个祝廷轩明显不配做他的对手。”
周致狡黠一笑,一语道破:“不一定哦,人家可是有温小姐亲手送的袖扣,说不定,他现在连一件礼物都没收到过。”
“不至于吧?”
“谁知道呢?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裴少煜,恐怕也得吃吃爱情的苦了。”
“那挺好,”江承聿笑着点头,“希望小嫂子让他多吃点苦。”
回到会场,裴少煜往原本温知宜所在的位置看去,那里早已空空如也,连顾远山也不知去向,他环视了一圈,仍是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不禁更觉烦躁,抬手扯了扯领带,对肖北说道:“去问问夫人去哪了。”
江承聿偷笑,添柴加火:“现在知道担心了……”
话音未落,得来一记无情的眼刀,江承聿想了想还是选择闭嘴。
周致以过来人的身份劝道:“你这又是何必,你也都听见了,是他缠着温小姐,和温小姐无关,就算他们之前有过什么,你现在计较还有用吗?”
裴少煜眉头锁着,一言不发。
不一会儿,肖北回来说道:“工作人员说看到夫人出会场了,可能是回去了。”
裴少煜当即转身向外走,肖北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