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北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车里。
此刻,车里的氛围无比凝重,后座的两位全程一言不发,通身散发着“心情不好,别来惹我”的气场。
肖北偷偷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温知宜,平日里总是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面无表情之下的清冷气质在某种程度上居然和他家总裁有种相似之感。
现在是再明显不过的情况了,他们二位吵架了。
温知宜向她那边车门稍稍侧身,看向窗外,是个阴天,看起来随时会下雨。
昨天晚上,裴少煜问出那句话后,她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我只是好心地提醒。”
裴少煜的脸色更差了:“温小姐,我不需要这种提醒。我也好心地提醒你一下,我们是夫妻,是法律承认的合法夫妻。”
说完,裴少煜离席而去,临上楼前,温知宜听到他说:“温小姐,我不希望之后再听见这种话。”
呵,搞得她希望之后说这种话一样?他什么态度什么语气?
行,她以后再不管他的破事了,等今天这个论坛结束马上谈离婚,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用再提醒谁。
有了离过婚这个buff在,她之后应该能清净相当长一段时间,也算不枉她忍受裴少煜几个月。
到了会场,温知宜和裴少煜各自从车门下车,裴少煜仍是面无表情,温知宜则是挂起了礼貌的假笑,和以往共同在公开场合露面不同,温知宜并没有去挽裴少煜胳膊,和他隔了不远不近的距离并肩进入会场。
她是代表天驰来的,现在,她是温家大小姐,不是裴家少夫人。
进了内场,温知宜径自走向主办方为自己准备的座位,自始至终没看裴少煜一眼。裴少煜没有跟上,他今天有个讲话,主办方把他的位置安排在了台上。
“呦,脸怎么这么臭?”在一旁默默关注许久的江承聿一脸坏笑搭上裴少煜肩膀,“在小嫂子那吃瘪了?”
裴少煜毫不客气把江承聿手拿开,睨了他一眼:“你很闲?”
“不,我当然不闲,但是关心你和小嫂子的时间还是有的。”江承聿笑眯眯看向温知宜远去的身影,“毕竟小嫂子早年间可心有所属过,对了,你知道吗?听说小嫂子当初的暗恋对象也来了,你要见见吗?”
不等裴少煜回答,江承聿就开口:“裴少当然是不屑见那等人物的,有失身份,而且,都是过去的事了,对吧?”
江承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裴少煜看到温知宜已经就坐,收回目光,冷漠吐出两个字:“幼稚。”
说完,裴少煜迈步离开。
“你就装吧。”江承聿小声吐槽,按道理来说这事确实过去了,没必要旧事重提,可他调查后发现,前段时间那人公司的危机,还是温家帮忙拉了一把,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不会是温知宜还……
江承聿想着将目光转回温知宜处,她正和坐在身旁的一位头发略带灰白的男□□谈,他没记错的话,对方是顾远山,顾盼的父亲。
“看什么呢?”晚到的周致见好友站着发愣,好奇问道。
“没什么,”江承聿收回目光,和周致一起走向安排好的位置,“就是总觉得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什么好戏?”
“你说,裴少煜吃醋会是什么样子?”
“他还会吃醋?”
“你也没见过对吧?”江承聿目光在男女主身上扫过,话中带笑,“现在有机会了。”
发现自己座位旁是顾远山的时候,温知宜低落烦躁的心绪平缓了许多。她与顾盼从小一起长大,顾远山也算是她半个亲人。
闲聊片刻,顾远山见到主席台旁被人围着的裴少煜,笑道:“知宜,你这位丈夫可真是受欢迎呐!”
“以他的身份,不受欢迎才怪吧?”
“也是,要是顾盼找对象的眼光能有你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想到顾盼,温知宜眉眼一弯:“那还早呢,盼盼现在八字都还没一撇,您就慢慢等吧。”
“她现在一心扑在她的演艺事业上,上次打电话还和我说她现在对这些情情爱爱的没兴趣,我说你演戏不是就演这些情情爱爱的吗?怎么还会没兴趣呢?然后她就不说了。”顾远山笑着摇头。
温知宜跟着笑出了声:“她当然不说了,论嘴皮子,她哪比得上您呀,您都在商场身经百战了。”
“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道能撑几年,趁我还干得动,也就随便她在外面怎么折腾了,有梦想总归是好事。”
“所以呀,多亏顾伯伯您支持她,顾盼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父母嘛,心都是一样的,都希望儿女能好好的,可惜她妈走得早,我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现在就希望能给她物色一位靠得住的另一半。知宜呀,你现在在京市,要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给他们牵牵线。”
温知宜一愣,心想她可能马上就不会在京市了,面上却还是应了下来:“好的顾伯伯,我会留意的,要是……”
“知宜!”
一声突兀的男声响起,惹得她和顾远山转头看去,是祝廷轩。
温知宜怔了一秒,还是笑着打了招呼:“祝总。”
祝廷轩显然没想到温知宜会这么称呼自己,好几秒说不出话来:“知宜,我们不用这么生疏的。”
“这是在商场上的正式场合,我们还是公事公办比较好。”温知宜自然地站起,环视了圈周围三三两两或站着或坐着交谈的商界人士,“祝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祝廷轩看着温知宜认真说道:“谢谢你知宜,我就知道你还是念旧情的,谢谢温家帮了我们一把。”
啊?温知宜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她念旧情,什么温家帮了他一把?
“今晚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