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泊、沈蒙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了,瘫在椅子上活动自己的手腕,被莫七一手一个拎起来:“别闲着,去贴符箓。”
“贴哪?”沈泊有气无力地问。
“所有地方。”莫七说。
“所有地方?!”沈泊瞪大了眼睛,“‘所有地方’是什么意思?”
“每一间教室的每一面墙,天花板、地板、窗户、门。走廊、楼梯口……总之,整层教学楼里,所有的地方都要贴。”
他一边说,一边抽出几本已经画好符箓的本子,自己留下一半,又分给夏声一半。夏声没问什么,只说:“我从一班开始。”说完,转身就走。
沈泊、沈蒙还有满肚子疑问,可还没来得及问,就被莫七赶猪一样轰出了门:“你们从十二班开始,一个班一个班往前贴,直到和夏声会合。我去贴走廊和楼梯。”
沈泊扭过头还想说什么,被莫七一把推出去:“时间紧迫,有问题一会儿再问。”
两人揣着满肚子疑问,一头雾水地奔向十二班。姐弟俩相互配合,一个贴高,一个贴低,将四面墙壁、窗户、门、地板、天花板全都贴上符箓,又马不停蹄地去贴十一班。
莫七拎着几本符箓走进走廊,撕一张符箓,“啪”地贴上墙壁,随后后退几步,冲向墙壁,一个侧蹬,人已飞身上跃,将一张符箓贴上了天花板。
他身形轻巧得像只燕子,在走廊里上下翻飞,每隔一间教室,就在天花板和两侧墙壁上贴一张符箓。从走廊这头贴到那头,又几步一甩手,将走廊地面也贴满了破障符。
走廊贴满,他手里还剩下两本符箓。莫七将其中一本揣进冲锋衣口袋,另一本全都贴在了楼梯口。
夏声、沈泊、沈蒙与莫七会合时,见到的就是一个被密密麻麻贴满符箓的楼梯口——天花板、墙壁、地面被破障符围贴四面,就好像用破障符框出了一个门框。
“贴这么多?”沈泊有点吃惊。莫七淡淡回应:“这里最有可能。”
“最有可能?”沈泊根本没明白莫七的意思。
时间还没到,此刻他们能做的事情只有等待。闲着也是闲着,莫七终于开口解释:“我怀疑这所学校并不是‘阵’,而是一个巨大的‘鬼打墙’。”
鬼打墙,顾名思义,是指鬼遮住人的眼睛,让人以为面前无路,从而在一小块地方绕圈子。在荒僻少人的山野乡村里,鬼打墙最为常见——时不时就会有单独走夜路的村民彻夜绕圈,直到天亮太阳升起,才发现自己居然做了一夜无用功。
除了令人绕圈子之外,其实鬼打墙还有很多其它的形式,但万变不离其宗,鬼打墙总离不开两件事——“围困”和“重复”。
首先将人围困在一个固定的范围,然后,让人做出重复的动作。这种“围困”和“重复”,就是鬼打墙的本质。
单从表现来看,这所学校确实像是一个巨大的“鬼打墙”——虽然他们看似可以移动,但其实,他们一直都是被困在某个地方的。
上课时,他们被困在教学楼里,休息时,他们又被困在宿舍。地点虽然在转换,但他们在每一个地点时,都不曾自由。
“你还记不记得,万福福利院里,一直都有一个恐怖传说——三十年前,福利院建址之处,曾经是一所学校。而福利院后院的那栋三层小楼,曾经建立过一栋教学楼。”
沈泊当然记得。地震的那日正好是七月十五,鬼门大开,传说中,七月十五离世的鬼魂会在阳间游荡,而游荡太久的鬼魂,就有可能错过投胎的时刻。
就是因为这个恐怖传说,沈蒙才不敢一个人去厕所,非得叫上她相陪。也幸亏沈蒙叫她相陪,不然她现在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沈蒙。
“山洪、地震、雷暴,都会扰乱一个区域的灵场。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此处有阵,很有可能会被敲开入口。”莫七说,“就像我的护心铃——护心铃能够打开阵的入口,本质也是铃声扰动了灵场。”
“我怀疑,这里一直都藏匿着一个阵的入口。原本,封闭的小世界与现实自然阻隔,泾渭分明——直到那场地震扰乱灵场,敲开了阵的入口。”
三十年前的地震里,大地打开一条裂隙,教学楼正好掉入其中。然后,大地再次合拢,将教学楼一口吃了进去。
救援队挖了很久,一无所获。整栋教学楼和其中的人,都成了大地里面的幽魂。
这世上就是有这样的巧合——偏偏就在这栋教学楼的地下,有一个阵的入口。地震之中,灵力扰动,阵的入口自然打开了一瞬,而就在这个瞬间,教学楼与楼里的魂灵们,一起掉进了阵里。
这个想法确实说得通。沈家世代研习道法术数,对鬼打墙自然也是熟悉得很。原本,他们都没往这个方向想过,此时听莫七一讲,才发觉这所学校确实很像是一座巨大的鬼打墙。
如果这里不是阵中,而是现世,他们一定早就会认定这里是个鬼打墙。可是……
沈泊犹疑片刻,问莫七:“可……这会不会太巧合了?地震的时候,地裂正好吞下教学楼,而地下又正好有一个阵……”
“这个‘巧合’,能够解释这所学校里所有的不寻常。”莫七说,“而且,这所学校一定是相对封闭的,因为在学校里,缺了一个阵的要素。”
“——在这所学校里,根本就没有‘规则’。”
夏声在一旁听着,轻轻点了点头,以示支持。沈泊的眼神投向夏声:“……没有‘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