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章诠捂着屁股回头看向身后漆黑的树林，“谁在后面放冷箭！”

月黑风高，淮县城门口五十米外，树丛茂密幽深，在火光的照耀下，像魑魅魍魉出没。

“二，二哥！有鬼！”章诤骑着马去而复返：“那边啥人也没有！”

章诠看着自己蠢货一样的四弟，气不打一出来，这种话怎么可以当众说出来动摇军心！

“胡说八道什么！”章诠骂道：“这世上哪里来的鬼，就算有，也是有人装神弄鬼！”

“可，可是，二哥，你的屁股。”

“闭嘴！”章诠狠狠望向城内，目光淬毒：“给我打，今夜务必攻入城内！”郭二八想来沉不住气了，派人出来偷袭，哼，等找到此人，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

此时，萧照野已带着曹准到了淮县城门口二十里开外。“大当家，你的箭法真准，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曹准眼里全是崇拜的光，“章诠肯定想不到他们的炊饼是咱们抢的，他的屁股也是咱们射的！”

他年纪不大，常年跟在萧照野身边，来去无踪，无人说话，后来由暗转明，跟着盖衡才好一些。

盖衡会仓廪寨，他独自在黑水山留守的那些天，可把他憋坏了，这次下山，如同笼里的鸟得了自由，他话语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萧照野拉着马的缰绳，摇头：“章诠不会退兵，他一定会拿下淮县，早晚的事情。”淮县的人最多支撑十天，等城内弹尽粮绝，章诠总能拿下郭勇那些人。

在夜色的掩护下，萧照野和曹准回到蓟县城外与冯庆汇合。

冯庆已让应堂将第一批药材运进城内酒楼交给盖衡。

见他们回来，上前询问：“大当家，情形如何。”语气间并不见急切，他已经从应堂口中得知蓟县内的情况，至于淮县，有萧照野亲自出马，他就更不用担心了

曹准抢答：“大当家在五十米远的地方一箭射穿了章诠的屁股！”又绘声绘色地把萧照野在路上给他分析的话转述给冯庆：“大当家还说，淮县那帮人最多支撑半月，因为章诠有钱、有粮草、还有武器！”

“小曹准，跟着大当家下山一趟，你话都变多了。”

“我，我才没有！”

萧照野问冯庆：“蓟县城内如何？”

“不如何。”

萧照野目光一凛：“胡郎中和盖衡有事？”

冯庆摸着光滑的没有一丝胡须的下巴，一双狐狸眼露出调侃的笑意：“大当家不问问咱们沈小兄弟如何了？”

“他？你这只狐狸死了，他那条滑不溜秋的鱼儿都不会有事。”

“大当家对沈小兄弟好像和先前不一样了。”

“少废话，说，你怎么想的。”

冯庆敛笑，只说了两个字：“招安。”

萧照野剑眉一挑，镶嵌了一层淡淡金光的眼珠定定看着冯庆，“你早有此计。”

冯庆任由他看，他的心思从没对萧照野藏着，“大当家，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萧照野收回目光，没有多久道：“就按你说的办。”

“大当家，你不阻止我了？”

“我说不准，你就收手？”

冯庆嘿嘿一笑：“那倒不会。不过，我知道，你不会阻止我。”

曹准在一旁，听不懂两人说的话，只道：“大当家，咱们是不是还要去伏击章诠？”

他帮萧照野乱了章诠的后方，又见萧照野一箭射穿章诠屁股，章诠和章诤连他们影子都没见到过一点，太有趣了，比呆在山上有意思多了，巴不得以后大当家多给他一些这样的任务。

“小曹准，想不想上战场。”

曹准不知道冯庆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有神的眼睛放着光：“想！”

萧照野斜睨冯庆，意思很明显：别教坏小孩，曹准今年不过才十六。

冯庆未收敛，反而道：“要是让你和章诤一样，骑马打仗，你怕不怕？”

“不怕！”说完又迟疑地看向萧照野：“可是，大当家不许，还有，去打仗了，山寨怎么办？”

冯庆意味深长地笑着拍了拍曹准因长年习武而精瘦的背脊：“小曹准，今年真十六岁了？”

“十六岁好啊。”冯庆感叹一句。

萧照野心知冯庆心底按捺不住的想法，他转身看向蓟县的方向。

夜已深，秋蝉已尽，夜晚的风带着几丝寒意，搅动他鬓角碎发。

树欲静，风不止。

一片黑色的寂静之下，忽的，有一人从暗处跳了出来：“大当家、冯大哥，不好了，沈小兄弟……”是应堂。

萧照野回身，沉声问：“怎么了。”

“他们……”

话没说完，萧照野道：“随我去蓟县，边走边说。”

又对冯庆道：“冯庆，招安的事，你看着办，你只有五天时间。”

“大当家放心。”五日，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