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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县。
沈双鲤得知有差役、士兵威胁百姓,甚至想白想收取好处才放他们到柳宅,深知要彻底收拾这些人,必须先遏制瘟疫传播,否则杀了办了这些人都于事无补。
她对以胡郎中带领的、蓟县临时组成的抗疫小队说:“这瘟疫是在地龙翻身后出现的,我怀疑瘟疫源头就在两处:水源以及未经处理的……尸体。”
“没错!咳咳咳……”胡郎中咳嗽几声继续说:“自从听了沈小兄弟的话,我治疗的病人也喝烧开了的水,这些人病情好得快,不易复发。”
沈双鲤见他眼中布满红色血丝,丝丝缕缕挂满整个眼白,看起来实在疲劳。
“胡郎中,你的身体,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我没事。”他忍住喉咙痒意:“县令大人放心,我就是郎中,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一定尽早研制瘟疫的药方。”
沈双鲤听了他的话,稍微放心,胡郎中是自己人,有他在,蓟县的这些郎中才不敢偷奸耍滑,她才能放开手脚,将这里交给胡郎中。若是胡郎中有三长两短,不仅关乎那么多病人能不能得救,也关乎蓟县能不能免于被焚。
另一个郎中这几日跟着胡郎中共同商议药方,对他的医术十分钦佩。这个新来的县令也是为了救下全城的人。
他没了先前的担忧和抵触,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地龙翻身那几日,尸体被掩埋,又经雨水,更易腐烂……”
“是啊,是啊。”
“对,对。”
“确实如此。”
其余郎中也都附和这种说法。
沈双鲤冷笑,瘟疫之源很容易查清,可惜,县衙放任不管,其余人更是自保尚且不及,后果却是最底层的人承担。
和胡郎中他们讨论后,她有了底,让王继明带人去处理地龙翻身后未处理的尸体,她则带着盖衡、姜显以及在姜显名单上的三人前往蓟县各条河流查看水源情况。
王继明离开前欲言又止。
沈双鲤知道王继明在担心什么,她道:“王大哥,你放心,我不是轻举妄动之人。”
一旁,盖衡也道:“王兄放心,沈小兄弟的安危我看着。”
王继明太清楚,王十八带头的那伙人不好对付。不过,沈小兄弟是个稳重的人,这几天他观他行事稳妥、聪明机敏、懂得变通,他说不会轻举妄动就不会轻举妄动。于是放心地带人去处理尸体了。
他抱拳:“你们万事小心。”
沈双鲤带着人来到蓟河。
蓟县百姓的水源大多为蓟河,这条河流经蓟县上方的岑县和下方的蓟县。
河水湍急,可以想象地震来临时,河水如何汹涌,席卷两岸的房屋和人。
地震后又连日下雨,尸体腐烂在河水中,滋生病毒,人又喝了被污染的水,自然就会生病。
河水是流动的,多日循环后,河水会自动净化。眼下,只要保证百姓喝的水是烧开的,就可避免一半传染源。
沈双鲤站在河边查看时,姜显就在一旁看着。
他对新县令如何处置身后三个人带着一丝急切的好奇。
本以为办完正事,就该要处理这些人了,谁知沈双鲤连一个眼神也没给身后的五人:“咱们回去吧。”
姜显不明白沈双鲤打的什么主意,忍不住提醒道:“沈县令,您是否忘记了什么事。”
“有吗?”
姜显略显失望地看向沈双鲤:“是属下多嘴了。”
身后,眼睛如豆的差役头头暗暗得意,新县令又如何,现在这情况,还真敢把他们办了不成?
只要撑过这段时间,等蓟县城门重新打开那一天,柳员外、张员外他们回来,救出余县丞,继续抱上章郡守的大腿,这新县令,又算什么?
“县令大人,那咱们回去吧。”绿豆眼的差役说道。
此人就是当日想要抢夺小商贩妹妹,她上前劝阻反挨了他一巴掌的官兵小头目,同样还是要收了好处才放百姓进柳宅治疗的人。
他不知哪里来的自信,料定她不敢拿他怎样,最近几日,越发大胆。
姜显的名单上,此人被着重标注。
“我记得你和王县尉是本家,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王八?”
“噗哈哈哈!”身后几个小差役笑出声。
他瞪眼看笑出声的小差役:“县令大人,我叫王十八。”绿豆般大小的眼睛,闪过一丝阴狠,这小县令分明是故意喊错的,定是为报他先前打他一耳光的仇!
沈双鲤一拍后脑:“瞧我这记性,原来是王十八。”
王十八紧咬的牙关松了:“大人愿意叫小的什么就叫什么。”和新县令的梁子是彻底结下来了,那就不能留他,否则,他的下场只会和余荣一样。
沈双鲤意味深长:“很好。”
回县衙的路上,盖衡再次和沈双鲤确认:“沈小兄弟,当真要如此做?”瘟疫尚未得到治疗,要处置这几个差役,怕会引起动乱,到时反而让局势不好收拾。
沈双鲤重重点头:“必须如此做。”这些人必须严惩,才能保证外面的秩序不乱。
否则他们拿捏局势紧张这一点,只会变本加厉毒害百姓。她不想再看见:官兵为省事,将病重的孩子老人拖到一处烧掉的事重演!
王十八等人没有怀疑,随沈双鲤回了县衙,刚踏入县衙大门,暗红色大门发出“噶~嗞”一声绵长的响声,门缓缓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