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珍从来没有帮周广福洗过钱,一直是你在用这个名字参与人口贩卖。”
“你在说什么?”霍柯仪无奈地笑了,她靠向病床上的枕头,就好像自己真的被冤枉了。吕新浓的手机响了,但她无暇顾及,只是从兜里掏出那张支票,摆到自己脸前说:“这就是你的字。”
霍柯仪抿紧嘴唇咬住脸颊上的肉,一个字都没有再说。
“不想要吗?”吕新浓看着她愤怒的表情说。
“只是字迹有点像,你还有什么证据吗?”
“那天在寺里的女孩就是在平城孤儿院长大的,她记得你。”吕新浓没有说出李执的名字,只是又一次问她,“一百多万,不想要吗?”
霍柯仪摇摇头,左手摸到桌子上削苹果的刀,想要把它拿起刺向吕新浓,但很快她又意识到,即使杀了吕新浓自己也出不了医院,于是松开手,问她:“当警察能赚几个钱?”
“你觉得所有人活着都是为了赚更多钱吗?”
“那你能得到什么?为了别人的安危出生入死,到头来还不是一直被调查和停职。”
“那你呢?为了几百万,或者说几千万,就能狠心撞死自己的爱人,你到底是不是人啊?你有没有人的感情?”吕新浓倾过身提高了声音问,霍柯仪看着她这样生气,忽然不自禁地笑出来,“我没有承认我撞死了她,而且,周秀珍是喜欢我,但是我又不喜欢她,她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听不懂人话吗?”
吕新浓皱起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也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很蠢,差点就被她耍得团团转。她收起支票告诉她:“你跑不了,只要我活一天,当一天警察,就不会让你从庆城离开。”
“我都让你去查钟吉昌了,你为什么就是要揪着我不放?”霍柯仪不解,她伸手帮吕新浓整理头发,但是却被对方打开。霍柯仪没有就此罢休,反而再次抬手,用更大的力气抓住她的脖子说:“你要立功,顺着我说的去查一定会有进展,庆城今天这糟污样子难道是我一手造成的?我把什么东西都送到你嘴边了你知道吗?吕新浓,你应该抓住机会。”
“我不需要。”
“新来的队长很器重你吗?案子就要破了,她却在这个时候一脚把你踢出去。你为了这个案子精神错乱,甚至还开枪杀了人,但到现在为止,有一个人感谢过你的付出吗?你有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放松一点,我们一起去水城,在那边你还是可以当警察,而且不管待遇还是等级都会比现在要高。”
“我说了我不需要。”吕新浓说完,彻底甩开霍柯仪的手从她的病床前离开。两个人争执地面红耳赤,吕新浓努力调整好呼吸,然后拿出手机走出病房。
但来电名称却让她再次陷入慌乱了,连着两个电话吕新浓都没有接,而打来电话的人正是当初吕新浓在平城被绑架时救下的那个孕妇。
吕新浓将电话拨回去,拨了三次都没有接,她不能确定对方就是出了事,就算打电话给平城的警方对方也不会因为自己无端的猜测就出警去村里。情急之下吕新浓只能打电话给李执,接通之后,她问她:“你还在平城吗?”
“对,我在查一个环卫工人,他...”
“你现在能不能去一趟下山村?”
“下山村?”
“对,就是平城辖区内的一个村子,你们有地图吗?或者跟附近的人问一下路,有个人刚才打电话跟我求助,她家就在村尾的第二户,但是我没有接到,我不知道......”吕新浓十分无措地说,“你能帮我一下吗?但是我不确定,对不起,我不知道。”
“祝夷光,开车。”李执走向副驾驶座,打开地图看了一眼后,李执将地方指给祝夷光说,“去这里。”
挂断电话后,吕新浓蹲在地上抱着头,她张大了嘴巴想要尖叫,但是却不敢在医院里发出太大的声音。
平城的山路上,祝夷光把车开得飞快,她目视着前方什么也不想,就像李执相信吕新浓说的话一样,她也相信李执。四十分钟,她们几乎用了最快的时间赶到现场,下车之后李执刚想打电话给吕新浓确认地址,就看见村尾有一家房子着了大火。
附近的人怕火势蔓延过来,此时都在尽力向房子泼水灭火。祝夷光和李执靠过去,听见旁边的人说这家的男人好像把孩子闷死了,女人受不了,拿刀杀了男人然后把房子点了。
烈火熊熊燃烧着,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警局里姜延还在听那盘录音,虽然胶卷丢了一半,但磁带还是原来的。
姜延仔细听着里面的细微的声响,火焰烧毁了一切,木头做的房梁在发出嘶嘶的哀嚎。突然她听见一声很类似婴儿啼哭的响动,非常微弱,但又异常明显。姜延倒回去听了三次,每一次都更加确认磁带录到大火中婴儿的哭声。
“有孩子在哭。”一片混乱之中,李执也听见了那个微弱的声音。跟几个月前刘非给她听的那盘磁带一样,有孩子在大火之中很小声地哭。
“不是说闷死了吗?”
“你没听到吗?”李执侧过脸问祝夷光,说话时她已经拿过一盆水泼到自己身上。
“不会有错。”李执说完,一股脑就冲进了火里,祝夷光没有抓住她,再想跟进去追,就被旁边一个中年女人用力抱住。
“回来,李执,回来!不要去!”
这么大的火,不会有人活着的。祝夷光大声喊叫着,直到膝盖弯下去,被人抱死按在地上。
“你不能再去了。”
着火的房子并不大,用铁锹打开快要烧烂的房门后,李执就看见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男人,往里面走,她在里屋看到让自己十分痛苦的一幕。女人手里握着农药瓶,怀里左边是胸口流血的小女孩,右手还抱着一个小小的,正在哭泣的婴儿。
没有时间做更多了,李执走过去,从女人已经僵硬的尸体上将这个孩子抱出来。她在死前用最大的力气护住这两个孩子,以至于李执费了很大的力才把这个连哭泣都很小的孩子救出。
烧断的房梁砸下来,险些就碰到李执的头。李执抱着孩子从刚才打开的屋门滚出去,身体已经被烟熏火燎地红一片黑一片,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抱着孩子,十分艰难地走回祝夷光的面前。
襁褓中的婴儿,一侧的脸颊曾经被火焰吞噬,但她活了下来,在被李执送到祝夷光怀里后,用尽自己和母亲全部的生命去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