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城的第三天，两个人都起得很早，上午九点她们就到了公园旁的环卫工人站，只是当时这些工人还在开会。

等到站长讲话完毕，祝夷光走到他面前，问：“王守山最近都没来上班吗？”

“对，你是他孩子吗？”站长摘掉手套打量祝夷光的脸，发现可能性不大后，就说，“他消失得有一个星期了，我们也没他小孩联系方式，报警就说在找。”

“你们找守山？”一个留着短发的大娘从另一边出声，祝夷光说对，她便走过来问，“找他什么事啊？”

“有点事情想问他。”祝夷光朝她点点头说。

大娘有所防备地看了一眼祝夷光，问她：“什么事？”

祝夷光听出对方觉得自己和李执来者不善，于是放缓语气，说：“是前段时间，还有人来找他吗？”

“你们不是一起的？”

“对，我们前天刚过来，不是这边的人。”祝夷光的长相倒有说服力，大娘看她态度诚恳，主动把她和李执拉到一边，小声说，“是因为他捡到了什么东西吗？还是看到什么了？”

“什么？”祝夷光不太懂，她皱起眉微微躬身看大娘，想要告诉她自己确实对此事不知情。李执在一旁，张开手又握住，问她：“捡到什么东西吗？”

“吕小姐。”

霍柯仪住院的这几天，吕新浓每天早上都会来病房看她。虽然姜延可能不太希望她接触嫌疑人，但是吕新浓约没有跟她聊太多案子的事。

“吃枇杷吗？”吕新浓举起手中的袋子问，她走到床边将两袋水果放下，然后自然地拿出一个苹果去外面洗。从卫生间回来后，吕新浓看见霍柯仪剥了一个枇杷在吃，一只手举起来，看来是被枇杷的汁水黏住。

“不会剥啊？”吕新浓把洗干净的苹果放在桌子上，接过袋子里剩下的枇杷，开始帮霍柯仪剥着吃。两个人聊起庆城最近要开的演唱会，听说请到很多明星，就开始聊各自喜欢的歌手，霍柯仪说自己喜欢摇滚，吕新浓讲她看不出，两个人笑着，日子似乎回到了周广福死之前。

“这次什么时候复职？”吃了两个枇杷后霍柯仪擦干净手问吕新浓，吕新浓先是问她“不吃了吗？”，然后才说：“明天。”

“今年有假期的话，跟我去水城看看吧。”霍柯仪突然向她发出邀请。

吕新浓放下枇杷，两只手都黏了很多毛，只是用纸巾都擦不干净。

“去荔洲吗？”吕新浓笑着说。

霍柯仪用纸巾抓起一个吕新浓剥好的枇杷喂给她：“荔洲还没开发呢，我们可以在市区看看，听说那边要开一个很大的游乐园。”

“你想去游乐园？”吕新浓嚼着枇杷的果肉说，“庆城也有游乐园。”

“嗯。”霍柯仪摇摇头，说，“那个游乐园很大，而且非常漂亮。”

“没人陪你去？”

“想跟你一起去，我们也算同生共死了，不是吗？”霍柯仪说着，又觉得自己措辞不对，纠正道，“哦，是出生入死。”

“谢谢你。”

“拒绝了吗？”

“不是。”

霍柯仪期待的眼神落下，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对吕新浓说：“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就是很忙，就算从一线调离，警察这行也还是很忙。”吕新浓说着，放下水果用还算干净的无名指和小指从口袋里夹出一个小本子，按压笔也放在同一个兜，她站起来将东西掏出手，看了一眼霍柯仪的手说：“你手是干净的吧？”

“对。”霍柯仪说，“我没怎么剥东西。”

“你帮我记几个名字。”吕新浓急急忙忙地说。

“好。”

“白家宝。”

“嗯。”

“辛水、程远。”

“周广福。”

“还有，还有张有旺。”吕新浓仔细想着，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病床下面没用过的塑料盆拿出来，就在床边用热水壶里已经冷掉的水洗手。

“还有吗？”霍柯仪写完张有旺，用笔根将吕新浓掉到脸前的碎发挑到耳后。吕新浓洗完手抬起头，霍柯仪又递给她一张纸巾，吕新浓一边擦手一边看着本子上的字迹。霍柯仪还在和她说话，问她这些人都是最近的受害者吗？

吕新浓看着本子点头，眼前却发现支票上周秀珍的签字，两个周字对在一起，笔触几乎一模一样。

“霍柯仪。”吕新浓叫她名字，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下还有枇杷味道的嘴唇，“是你撞死了周秀珍吗？”

吕新浓抬头时，霍柯仪还没来得及把视线移开，她的瞳孔放大了一瞬，两只眼睛都紧紧盯着吕新浓。

吕新浓看着她鼻子上的皮肤微微发皱，但很快就又放松下来。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