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她？”
“我不怕她，我就是不希望她不开心。”
仲春迟没想过李执会这么喜欢一个人，一个从小被你看着长大的小孩，突然有一天爱上了一个跟你们并不熟悉的人还非常热衷于照顾对方。
“你喜欢祝夷光哪里？”仲春迟侧过身看着李执的脸说。
听到这个问题，李执没有说话，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有点难，所以她需要认真思考。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仲春迟换了一个问法，显然这个问题对李执来说要轻松许多。
“我在找你的时候，看到了一张你和她的合照，但是在那之前，我俩有一点矛盾，我应该是惹她不开心了，她当时很讨厌我。”
“那你们还能在一起。”
“因为我想知道你的消息，就每天去找她，给她送东西，后来正好她生日，就给我开了门，让我陪她去过生日。”
“然后呢？”
“然后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她亲了我，还经常拉我的手，我觉得我不讨厌她亲我。”
仲春迟看着李执的脸，想起她小时候并不爱跟人说话，别人碰到她的时候，她都下意识会躲开自己换个地方玩。
“所以你是为了找我才喜欢上她的吗？”
李执又没说话。
仲春迟突然很难过，她想过很多原因，但没想过是这个。
“是我不好。”仲春迟舔了下嘴唇说，她纤长的脖颈微微弯曲，低下头，看起来好像是在哭。
“姐姐。”李执呆呆地叫她，见她没反应，就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肩。
仲春迟很想回应她，但她现在说不出话，嗓子很痛，感觉就像小时候那样发不出声音，过了一会儿，仲春迟选择用手语对她说：“姐姐。”
仲春迟在说她自己。
“是姐姐回来的太晚了。”
她的妹妹，她人生全部的意义，她最爱的人，现在已经爱上了别人。
李执努力理解她的意思，并不知道为什么她和祝夷光在一起了钟竹君会这么伤心。踌躇着，李执用手语回答她说你很好，然后张开嘴，告诉她：“姐姐，我很喜欢祝夷光，跟她在一起虽然总是吵架，但也很开心。”
“可是谁不都一样吗？”仲春迟说，“你只是为了找我，恰巧我跟她认识，她还喜欢女生，你对她只是移情。”
祝夷光也这样怀疑过，但李执自己知道区别，她只是说不出。
“我觉得祝夷光不一样，不过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出。姐姐，我确实没什么文化，不像你和祝夷光，读过大学，知道很多东西。”
“喜欢不是这样的，这个感情对你来说太复杂了，祝夷光利用了你。”
“她不会利用我。”
“你把她想的太简单了。”仲春迟说，“祝夷光谈过很多女朋友，而且有一任在一起非常久。”
“我见过她。”
“那你应该知道你和她们不一样。”
李执怔住了，仲春迟说的这句话有点伤人。
“祝夷光喜欢你，但她对你可能没那么认真。你坐在这里，每次我说她不好，你们不合适，你都要替她说话。可是祝夷光随随便便就讲不喜欢你，要跟你分开。现在她在庆城，你们还能经常见面，吵架了还可以和好，以后她回水城的话，你要怎么办？”
李执假装不在意地说：“我不想想太多。”
“你小的时候我还问过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你当时说你不想喜欢男生，你要一直和姐姐在一起。”仲春迟忽然说到两个人小时候。
“你确实不喜欢男孩子，你跟女生在一起了，不要姐姐了。”
李执有点着急，她拍拍腿，转过身对仲春迟说：“我要姐姐，我没有不要姐姐。”
“是吗？你还要姐姐。”仲春迟擦干眼泪，问她，“姐姐还是你最亲的人？”
“嗯。”李执点点头，看起来并不像在撒谎。
见自己的妹妹还是这样可爱，仲春迟就笑了，她抬起手摸摸李执的头，拇指放下去，拨开了李执额前的一点碎发。
仲春迟倾过身，想像前天那样吻她的额头，但是李执把头转开了。
“我长大了。”李执尴尬地说，她脖子下面晒的没那么黑的皮肤开始往上泛红，坐在副驾驶座上，不再看仲春迟的脸。
“不需要了吗？”仲春迟把手收回来说。
“长大了还这样有点奇怪。”
李执觉得亲亲这种事是只有和女朋友才能做的，钟竹君有点太黏人了，不过她不怪她。
钟竹君可能自己没交过女朋友，所以不懂这种心情。
回去之后李执觉得有点冷，祝夷光刚洗完澡，本来不想抱她，但李执主动抱过来，还往她怀里缩。李执平时很少这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祝夷光才养成的习惯。祝夷光让她去洗澡，等她出来又给她擦头发和吹干，两个人躺在床上，关了灯玩祝夷光买的灯泡。
李执用买来的电线和电池把灯泡点亮，祝夷光看着李执的脸被光照亮，笑容灿烂，还将头轻轻倚在祝夷光的肩膀上。
祝夷光说：“现在你体会到爱迪生的快乐了。”
李执看向祝夷光，眼睛在笑，但嘴巴却慢慢合拢。吻上祝夷光的脸颊时，李执把灯泡放到了一旁，光源消失后，祝夷光抱住她的肩膀亲吻她的嘴唇。接吻的时候，李执觉得自己还是很害怕，但幸福冲淡了不安，让她紧紧搂住祝夷光的脖子，闭上眼，用鼻尖蹭祝夷光的脸颊。
“我爱你。”
头一回，祝夷光在李执清醒时这样对她说，我爱你，我爱你，祝夷光说了两次，嘴唇贴着李执的鼻尖和耳朵，整个人散发的气息是那样温暖。
爱字说出来，声道要挤在一起再放开，李执在黑暗里寻找祝夷光的眼睛，学着她的语气，好像不看见和不重复这一切就会消失那样说爱。祝夷光笑起来，问她：“你爱我吗？”
爱字在这个瞬间，像梦中的雪花一样落下来，跟祝夷光的眼睛融合在一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