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祝夷光来说,庆城的温度虽然要比水城低一些,但她也不习惯日晒,所以进了公园就在里面看有没有人摆摊卖伞。走到中央广场,祝夷光才终于看到她心心念念的卖伞阿姨。
祝夷光喜出望外地走过去,买到遮阳伞后,她又觉得自己一边拄拐一边打伞不太雅观。祝夷光指使李执帮自己撑伞,显得她像一个病弱的家主,李执是她的便衣保镖。
从出生到现在,李执打伞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现在没下雨,头顶只有一轮温和可爱的太阳。
“不至于吧。”李执撑伞的时候又说。
挑剔、拆台,让李执的好品质减分,祝夷光说:“你才应该好好防晒了。”
“我觉得黑一点挺好的。”
“紫外线会让你的皮肤老化。”祝夷光有理有据地说。
李执问她:“能把我晒老五十岁吗?”
“你刚才还在喊热,喜欢晒太阳就出去。”
“但我在帮你打伞。”
“嗯,所以呢?”祝夷光的语气又变得理所应当,她伸直胳膊示意李执可以只给自己打,李执不愿意,还故意贴着祝夷光。两个人黏在一起走,祝夷光冷笑了一会儿,就开始观察这个孤儿院改建的公园。
过去的建筑全部拆除了,只剩下一些老树扎根在此地,它们结实、沉默、顽强,无论历史如何变迁,都按照自己的节奏存续。找到健身器材旁的那棵香樟,李执蹲下去,跟祝夷光说:“我之前经常在这睡午觉。”
祝夷光想象不到这个画面,她既不知道李执小时候长什么样,也不觉得这块地可以睡人。
“没有蚊子吗?”
“香樟树可以驱蚊。”李执回过头,笑着看祝夷光的脸。
除此之外,这里就没什么更加重要的了,树身上是有一些刻痕,不过新旧交叠,看不出那些字是过去的孩子写的。
李执想起孤儿院曾经有个地下室,也不知道现在那里有没有被填平。
故地重游最有意思的环节就是在这里,地窖这种存在充满神秘,如果时隔多年能重返小时候藏匿过的秘密空间,那么就会有一种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感觉。
跟祝夷光在公园里逛了一圈,她们才发现假山后面的地上有一个铁做的门,就是这里,李执打开门,看见有一个长长的梯子通向下方。
“要下去吗?”祝夷光说话的语气很为难,李执看一眼她的腿,决定让她待在上面。
“你自己小心。”祝夷光皱起眉说,她接过伞看李执往下爬,扑通一声落地后,祝夷光问她:“还好吗?”
李执尴尬地呃了一声,过了几秒才回答她说好。
没有想象中的恐怖画面,只有四个小孩坐在里面吃零食打牌,李执跟她们打了声招呼,其中一个女孩问她:“你是谁?”
“我是陌生人。”
大人在小孩的世界只分能管教自己的和不相干的背景板,见李执显然是后者,她们就放松警惕说:“不用管。”
“你来这里干什么?”刚才问她是谁的女孩说。
李执想调动小孩子的兴趣,让她们配合自己寻找过去的秘密,于是跟她们说:“我来查案子。”
“你是警察吗?”女孩旁边的男生激动地说。
“不是。”
“在玩侦探游戏。”女孩耸耸肩,又往嘴里放了一颗话梅奶糖。
“不是,是警察让我来的。”李执心想,早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就让吕新浓给自己发一个协助警察办案的证件了,当然前提是警局里有这种证件。
男生说:“什么案子?”
“嗯,说出来会很吓人。”
“不会是地下室里有死婴的传闻吧?”
“什么死婴?”李执说完这句,祝夷光在上面叫她名字,她回过头去看待在上面的祝夷光,发现对方被隔绝在外有点孤单,于是扭过头,跟这群孩子说:“你们愿意换个地方聊吗?”
“为什么?你是人贩子吗?”
“我不是,是我们在这里聊天,上面的姐姐会很孤单。”
“那你回去陪她就好了。”女生冷漠地讲。
“我想看一下这里,然后听你们讲讲这个故事。”李执跟她们商量条件,“请你们喝饮料?”
“我还不想爬上去。”
“我想喝饮料。”女生左边的男孩率先叛变了。
她很无奈,只能说好吧,收起扑克牌后,垃圾就留在里面了。李执在她们一个接一个地爬上去后,从兜里掏出小型的手电开始查看。墙壁上有一些划痕,但没有发现有类似暗门的开关,将凸起的砖块都检查过后,李执又拍了拍墙壁听声音。
女孩爬上去,看了祝夷光一眼又说了一次好吧。
“所以是什么传闻?”李执爬出来,拍拍手将祝夷光的伞接过。
男生刚想开口讲,女孩就阻止了他,提醒李执:“饮料。”
来到广场的饮料摊,四个小孩在塑料板凳上坐下后,祝夷光咬牙切齿地问李执:“为什么你答应的事我付钱。”
“我没带那么多,接济一下,回去还你。”
“你昨天还要给我酒店钱。”祝夷光想到她从钱包掏钱的样子。
“我后面不是出去了吗?钱包在酒店。”
祝夷光想到李执昨晚睡在自己房间,就心甘情愿地把二十块掏出,四个小孩拿到粉冲的果汁后都大喝了一口,心满意足地叹口气,问她俩:“你们为什么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