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风云突变周颂宜并不知道,她独自缩在东园,不管外界风雨雷闪,只静守自己的一片净土。
周颂宜在窗下教导丑奴读书,他年轻虽小,却已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东园内,除了她,其余人都治不了他。
“娘子在教小郎君读书?”
文茵静悄悄地立在门外,逮住青璇便问。
青璇身子摇晃,手中的宣纸都险些散落一地了,待稳住身子,青璇便问:“文茵你怎么反而毛手毛脚了?”
从小周颂宜身边的婢女都是以文茵为首的,她稳重聪颖,深得信任,却不知什么时候屈居人下了。
“我有话和你说。”文茵拉住青璇便往廊上走去,青璇嘴上嘟嘟嚷嚷着,却跟上了文茵的步子。
“王府那边,我听说王妃罚了裴夫人跪在院前,小娘子和四郎都抱到她身边抚养了,这会不会是与娘子有关?”文茵轻声问。
“和娘子有何干系?”青璇不解。
“你还不知道娘子的性子?王府的事娘子避之不及,又怎么会问?”青璇轻哼一声,冷眼看着文茵。
“我自是盼着娘子好!”文茵温声细语,若不是去了大郎君身边,自己又何妨还要看青璇的脸色。
“陈夫人便罢了,裴夫人前面刚刚递了帖子给娘子,转眼就便王妃罚了,其中若没有关联,谁信?”
青璇不觉得会如何。
“文茵你就是太多疑了,王妃处罚两位夫人定是事出有因的,再说娘子不爱管这些事,你说了除了徒增烦恼,什么也解决不了。”
现在的日子青璇就很满意,若郎君和晋王也在灵夏、在娘子身边便更好了。
青璇说到这份上了,文茵张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
幽州赵崇尚好事连连,先是请张思宣,邀他至镇州狩猎,二人约为兄弟,再行借道之事,顺水推舟,张思宣愉快同意。
初冬,即引五千人马南下。
这五千人马,俱是赵崇尚的老兄弟,领头人更是有几十年的袍泽之谊,为了南下汴州,赵崇尚下了血本。
冬日大雪纷飞,昏暗又静谧,空气凛冽,天地间白雪皑皑,天地成了白色的国度。
赵崇尚兵强马壮,很快便拿下了汴州,随后向朝廷上书,言镇守幽州多年,今转到汴州,特许移镇。
两州在手,能掀起数万户的人口,朝廷能如何?能拿赵崇尚怎么办?
捏着鼻子认了。
可朝堂之臣虽无良将忠臣,却不乏聪明之人,赵崇尚的上书如泥牛入海,私下却有天使默许。
如此一来,朝廷既不失了面子,对赵崇尚也有个交代。
赵崇尚欢欢喜喜的呆在了汴州,汴州繁华数倍于幽州,他来到了这,便再也不提苦寒的幽燕之地。
幽燕之地被赵崇尚丢给了手下大将,默许他自立为幽州节度使,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如赵崇尚一般拼命逃离幽州。
幽州万户,自有人想继续呆下去。
留下的都是固执的人,连幽州城楼都险些人手不够,面对李敬之更是无半点胜算。
无奈求援赵崇尚,盼望节度使能救他们一命。
远隔万里之遥,赵崇尚本不想出兵相救,手下谋臣再三哀求,才勉强派了三千新卒远赴幽州。
若在幽州能成功活下,这些便是身经百战的老卒了,这样的人若如了赵崇尚的眼,便可称之为宿将,得到重用。
三千刚刚从田地里换上戎装的新卒,对上久经沙场的李敬之,下场可想而知。
战争一旦开始,若无强者插手,便注定要分出胜负才可罢休。
远在灵夏的赵宗锴插手,却只想着能从李敬之身上咬上一口,幽州不能给他。
“陇西郡王勇武过人,自认天下无敌,今被赵崇尚和张思宣联手堵在幽州,这以后,要热闹了。”
大抵是见过太多战争,赵宗锴治下的灵夏也是无岁不战,烽火不休,此次凉州行,更是向南向北、向突厥、吐蕃征战,俘虏无数。
隆冬时,周颂宜的肚子已经鼓了。
赵宗锴回灵夏时她便未去,论功行赏的席宴她亦未去,她待在东园看着鹤奴和丑奴。
鹤奴回来时,周颂宜便发现他变了,变得更有血性,周颂宜知晓,他定是亲自杀过人,还不止一个。
浓郁的血腥仿佛沾上便洗不净了,以往温和的性子也变得冷硬了许多,不再像璟郎了,反而……
“阿娘!”
待鹤奴出声,周颂宜才回过神来。
“鹤奴大了,变化真快。”周颂宜感叹。
去时还是温润如玉的君子,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回来时却变得老练通达,赵宗锴带着他去了哪?
鹤奴已经沐浴更衣过了,周颂宜高兴他好洁净的性子还没变,在军中是军中的规矩,在自己面前,还是自己。
“跟在晋王身边,可觉得有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