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颂宜问脱胎换骨的鹤奴,同时思忖着是否不再唤他的乳名?
“我和两位阿兄在同一处,大帅很照顾我,只远远看见过两军交战,吐蕃和突厥羸弱,我们胜得很是轻松。”
鹤奴知道阿娘担心什么,索性一股脑都告诉她,否则阿娘定还会胡思乱想。
周颂宜蹙眉,“胜得再轻松也有伤亡,若起争端,必定是赵宗锴挑起的。”
“他此次去凉州,许就是剃干净凉州内反对他的人,凉州民卒血统混乱,只其耶娘,却不知其祖,更不知来自何处。”
和赵宗锴相处几载,他的想法周颂宜能摸到七八分。
“你暂且瞧着,赵宗锴定会向凉州迁民至少数千,前后几次,长安乃至天下的罪人都将齐聚凉州。”
鹤奴无言以对,阿娘和大帅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
鹤奴沉默,周颂宜也跟着沉默了,随后轻声道:“凉州本地大族是否有献上重宝?赵宗锴起居常随侍左右?”
重宝?鹤奴皱眉,随后猛的想起大帅赐予两位阿兄和自己的东西。
见鹤奴皱眉,周颂宜也说不出来心底的滋味,酸酸涩涩的,脑中一片空白。
“阿娘……”鹤奴支吾其词。
周颂宜浅笑,终于要来了吗?
“我听着呢!”
“凉州确实有重宝献上,大帅赐予了我和阿兄……”
周颂宜耳中只听见赐予了他们几人,她镇定问:“赵宗锴未有的东西还赐予你们?他莫不是藏着最好的宝贝!”
“我和阿兄都被赐予了一个女子。”
鹤奴对男女情事还处在一知半解的时候,可兄长皆有未过门的妻子,连十九叔都娶妻了,他模模糊糊知道,那是他们共度一生的人。
“你?”
周颂宜冷哼一声,“你年纪尚小,赵宗锴这是在作恶!”又问,“那女子年芳几何?是什么来历?”
鹤奴不懂阿娘为何生气,两位阿兄和阿灼都是高兴,阿灼更是道这是大帅对自己的嘉奖,为何在阿娘这里,却变成了大帅作恶?
“今日你先去休息,明日再说。”
一路行军,精神再好也要撑不住了,周颂宜命文茵送他回去。
鹤奴在外,文茵便自己来了周颂宜身边,如今鹤奴已经归来了,她自该回去。
阿娘说休息,鹤奴也觉累了,便不在撑着,跟着文茵在阿娘的院子歇下了。
鹤奴走了没多久,赵宗锴便来了。
入室第一眼他便看见了周颂宜鼓起的肚子,孕中的她脸色并不红润,反而有些蜡黄,赵宗锴注意到她的额上有淡褐色的块状。
“额上怎么了?”赵宗锴掀起头发,盯着瞧,随后上手抚摸。
周颂宜挣扎着,“谢医看过,不碍事,几天就消失了,你不要碰它。”
哪个女子不爱惜自己的容貌?在婢女面前都不愿显露,更不提枕边人了,周颂宜,也不想赵宗锴看到。
“是磕碰到的?”赵宗锴摸到了不平。
“谁会碰到自己的头!”
青璇憋住了笑,在晋王面前失礼,后果很严重。
赵宗锴眸中微光闪过,“那是怎么出现的?”
周颂宜蹙眉,眉宇间的忧愁如江南的梅雨,剪不断理还乱,“是腹中的孩子,我不要再生了,若你还想要儿女,便去寻旁人。”
赵宗锴幽深的眸子盯着周颂宜,周颂宜和他对视,若有可能,只生丑奴,不对,她移开目光,就该一个也不生。
“是我和她的错,她调皮了吗?”
赵宗锴将她搂在怀里,“这个,是我们的女郎,她定是最喜她的阿娘。”
“我和丑奴都是郎君,我教他骑射领军,朝堂谋略,这个女郎,你教她莳花抚琴,听雨品茗,我们这一双儿女,定会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待他们长成,最美丽娴淑的女郎便是丑奴的新妇,最俊朗、有文武之才的便是她的郎主。”
赵宗锴怜爱的望着周颂宜额头的褐色,轻轻落下一吻,如蜻蜓点水般略过。
周颂宜怀疑赵宗锴受了刺激。
是对两个郎君不满?还是听说了王妃在府中的所作所为?
这不像赵宗锴!周颂宜没有闻到酒味,只当他疯了。
“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你可不要和吴王一般。”周颂宜想到见他要说的话,连忙告诫道。
鹤奴见过了血,他呢?是否亲自上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