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的救援时间就在第二天,时间非常紧迫,因此从决定赴约的那一刻起,他们不约而同地从地板上跳起来,满屋子搜寻东西,收拾行囊,几乎一分钟也不敢浪费。
说是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供收拾的私人物品,小命都要不保了,哪还管的了多余的身外之物?无外乎带几瓶水、再带一点填饱肚子的速食干粮罢了。
真正需要花时间收拾或说寻找的,是通知消息里提到的用来摆出“SOS”字样求救的彩色衣物。
通知里之所以要求是彩色衣物,因为衣物便于弯折,容易摆出各种形状,而彩色又比较鲜艳,救援的飞机从空中飞过,能迅速识别哪里有需要救援的人。
可偏偏的,江博言衣柜里尽是些黑白灰的配色,没一件彩色衣物。
他们两个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掏出来,堆成一座小山,埋头在小山里翻腾半天,最终还是无力地抬头对视,大眼瞪小眼。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虞少微甚至满屋子找了一遍可以用于染色的染发膏、水彩笔之类的物品,仍是一无所获。江博言这个人的生活实在单调乏味,没一点鲜艳色彩可言。
她发愁地看着江博言,好不容易等来救援通知,获救近在咫尺,总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搞砸了救援吧。
江博言倒并不着急,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时分了,距离救援也不剩几个小时了。
他安慰虞少微:“车到山前必有路,不用过分担心。既然家里没有彩色衣物,我们就提前出发,去其他地方找找看。”
虞少微明白他的意思,这整栋楼,已有不少人家遇害,总有那么几户门是敞开的,正好方便他们不请自来,寻摸点没人要的衣服。
做事要赶早,他们一拍即合,也不打算休息了,一人背了一个登山包,为盛放衣服做准备,这就来到门口换鞋,准备出发。
被虞少微穿脏的那双鞋还规规整整摆放在玄关处,因为这几天他们没出门,用不着换鞋,又因为生存环境急剧恶化,虞少微也没了坦白过错的心情,便一直忽略了这件事。
直到现在,他俩一齐来到鞋柜旁,虞少微清楚地感觉到,江博言的视线从那双带着刺眼划痕的鞋子上扫过,她终是不能再假装无事发生。
虞少微讪笑了两下,主动承认错误:“真对不起,上次出门穿了你的鞋,弄脏不说还落下了划痕。”
江博言露出疑惑的表情,好像根本没发现鞋子有什么问题,还是虞少微伸出一根手指,特地指给他,他才恍然大悟般看见,无所谓地摆了下手:“你说这个?这么点划痕我都没发现,再说不过是一双鞋,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虞少微吃惊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真是变了,和上学那会不一样了。再一想,人都是会变的,毕竟过去那么多年,长了好多岁,他如今这样包容,该是长大了的缘故吧。
这么想完,虞少微的脸上多了几分慈祥,用看孩子的目光看向江博言。
江博言被她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忍不住出声质疑:“你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这么看着我干嘛?”
被这么一问,虞少微禁不住把记忆里的事拿出来讲了一遍,也顺便说了下自己的心路历程。
哪知江博言听了,“腾”地一下从换鞋凳上站起来,说:“不可能,你记错了吧?我哪有那么小心眼。”
虞少微心说,你也知道这样的行为很小心眼啊。但这件事留给她的印象极为深刻,她知道自己一定没记错,因此她只当江博言觉得此事丢脸,不肯承认,便嘴上哄他:“好了好了,就当我记错了,总行了吧。”
江博言百口莫辩:“什么叫‘就当你记错了’?你倒是给我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可两个人各自从各自的角度出发,一个人非说有,一个人非说没有,斗了几句没营养的嘴,谁都说服不了谁,最后也没吵出个结果来。
斗嘴间隙,虞少微也换好了鞋,带上她上次出门时拿过的棒球棍,而江博言则从厨房里拿了一把砍劈顺手的菜刀,两人一齐出了门,也不约而同地一齐闭了嘴。
他们可不想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引来感染者,成为它们的宵夜。
对面就是虞少微的出租屋,门还是虚掩着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眼中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不必舍近求远,要找彩色衣服不如从这里开始。
他们就跟谍战片里的特务似的,背对着背,小心谨慎地进了出租屋,四处探查确定里面已经没了感染者后,迅速把大门关闭。
虞少微好几天没回过出租屋,乍一进来,倍感熟悉,四处转悠着巡视起自己的领地。
出租屋里仍可见到感染者黄毛发狂过的痕迹,门两侧的墙壁上有许多指甲抓划过的斜道,就连大门本身也掉了好几块漆。
客厅、洗手间桌面和台面上摆放的物品大都被扫到地上,瓶瓶罐罐碎了一地,整个屋子又脏又乱,好似有几个人在里面放纵地干过架一样。
只有卧室状况还算良好,并不是因为黄毛没在卧室活动过,而是因为卧室的摆设本就简单,一张大床、两个小床头柜、一个大衣柜,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江博言一进出租屋,就直奔卧室的大衣柜,此刻正从衣柜里挑拣了彩色的衣物往背包里塞,眼角余光瞥见虞少微走进来,说:“幸好黄毛只破坏了放在外面的东西,没打开衣柜,也没糟蹋里面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