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陈非当护工这么多年,体能不错,力气还是有的。
他避开老太太的飞扑,用尽全力踹了老太太一脚,将老太太踹到卧室墙上,趁她还没爬起来的功夫,迅速跑到外面,跑出603,狠狠摔上门,把老太太关在里面。
到那时他都不知道病毒感染的事,还以为老太太得了狂犬病之类的疯症,想打电话通知603的男主人,让他赶回来处理。
男主人在电话里的声音十分压抑,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陈非以为他受不了母亲发疯的事,出言安慰了两句,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响起此起彼伏地尖叫声。
有人在喊:“天呐!这里也有感染者!王兆峰竟然感染了!”
王兆峰,正是603男主人的名字。
这是陈非第一次接触到“感染者”这个词汇。
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打开手机不断搜索“感染者”的相关讯息,一场病毒引发的灾难逐渐清晰地显现在眼前。
等把事情彻底查清楚,他已经错过了逃离小区的最佳时间。
他被困住了。这几天他只能像打游击战似地乱窜在居民楼里,一察觉感染者踪迹,立刻改换藏身地点,已经连续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听完陈非的叙述,虞少微足足沉默了好几分钟,没能说出话来。
倒不是被陈非丰富的经历震惊到了,只是他说的故事,莫名其妙给虞少微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她从哪里听到过。但怎么可能呢?她可是第一次和陈非对话。
虞少微晃动脑袋,甩掉那些奇怪的感觉,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发现的几点疑问上,向陈非提出来。
“你是说隔壁老太太从医院回来时就感染了病毒,出现症状,在你照顾了她一段时间后,她才彻底变异成感染者?”
陈非想了想,重新定义了时间:“确切来说是三个月,我照顾了她三个月。”
虞少微眼睛微眯,陷入了思考。
无论是从闺蜜莎莎透露的信息,还是她亲眼所见的感染过程来看,感染者发生异变的速度都应该更快。
老太太为什么成为了那个异类?是特殊的身体状况导致的,还是她儿子使用了一些延缓病毒发作的手段?
例如维持室内低温,服用药物?
想到这里,虞少微立刻转向陈非,问:“老太太每天吃什么药,你还记得名字吗?”
陈非摇了摇头:“王兆峰每次拿药都背着我,且只给一天的分量。”
但他停顿一秒,开始掏裤袋,片刻后从口袋最深处摸出一个小塑料密封袋,里面有六粒不知名的白色小药片。
陈非解释道:“不过那天中午我回来的迟,最后这包药还没给老太太吃,她就变异了。”
虞少微接过密封袋,对着阳光仔细打量,药片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来源的标记。她察看半天也没什么发现,只能递还给陈非。
陈非重新收起密封袋,闲聊似地问虞少微:“这个节骨眼,你不躲在家里,怎么跑出来了?”
虞少微长话短说:“我出去找个朋友。”
陈非暧昧地笑了笑,一副很懂的样子:“是男朋友吧。”
虞少微吃了一惊,她要是正在喝水,非得吓喷了不可。
江博言跟男朋友三个字,怎么看都不像能挂钩的。
这话要是让江博言听见生了误会,怕不是要数落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虞少微觉得江博言能干出那种事。她吓得打了个寒战,严辞否认:“绝不是男朋友,只是老同学,还是个比较讲义气的老同学。”
在她无家可归时主动收留,又在她发烧时冒险出门找药,夸他一句讲义气不为过。
陈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这几天我一直在尝试离开小区,试过很多办法,刚想出一个万无一失的,你就出现了。”
虞少微一听“万无一失”几个字,眼睛一亮,催促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点出发吧。”
陈非有点犹豫:“其实这个办法等到夜晚更好实施......”
等到夜晚?他们等得起,可江博言耗得起吗?
于是虞少微追问:“什么样的办法,必须等到晚上吗?”
大概是感受到了虞少微的焦灼,陈非一咬牙,一跺脚,说:“算了,不等了,不是晚上也可以,只是成功率可能会稍微低一点点,但我们小心些,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两个人都着急出去,一拍即合,决定马上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