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少微跟在陈非后面,顺着步梯蹑手蹑脚地走到一楼,又瞻前顾后地出了居民楼,小心翼翼绕到楼后,到了绿化带前,直接趴下——
没错,就是趴下。
虞少微一步一步复制着陈非的动作,学着他的样子,用胳膊和腿支撑地面,钻进绿化带,匍匐前进。
还真别说,这法子虽然狼狈了点,但茂密的绿化带还真把他们的身形遮掩住了。
而且他们爬得既慢又小心,就算有人在旁经过,都不容易发现他们的存在,可能还只以为有风在吹。
陈非边爬边压低了声音和虞少微说话:“我观察过,咱们住的楼离小区大门太远了,还有大片没有遮挡的空地,咱们一出现,简直是移动的活靶子。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最隐蔽,绝对是最佳路线。”
虞少微从绿化带的缝隙中看过去,远处有三三两两的感染者正漫无目的地游荡,却无一人注意到他们,便也赞同地“嗯”了两声。
他们这一趟花费时间不短。他们住的那栋楼本就离小区大门不近,为隐藏身形,他们又选择在绿化带中保持匍匐姿势前进,相当于负重绕了个大远路。
爬到一半时,陈非就气喘吁吁的了,伸手抹了一把快淌到眼睛里的汗,艰难回头看了虞少微一眼,说:“看不出来啊,你体力怎么这样好。”
其实虞少微也挺纳闷,她也没觉得有多累,怎么陈非反应这么大,至于的吗?
可毕竟和陈非不熟,虞少微只是腹诽,没敢把话说出来。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他们终于抵达了小区角落的一个破洞前,可能是哪里的野狗挖的洞,拨开杂草,刚好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两人从狗洞中相继爬出来,趁着周围没有感染者,干脆利落地挥手告别,各奔东西,各忙各的事去了。
搜索过的药店就在附近,虞少微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专挑狭窄静谧的巷子走。她贴着墙,握紧手里的棒球棍,时刻防备着突发情况。
可出乎意料的,这段路走得十分顺畅,不一会,就看见了药店的大门。
虞少微已经按捺不住雀跃的心情,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台阶,一掀门帘迈进屋里,大喊一声:“江博言!”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空无一人且满地狼籍的药房里轻轻飘荡的回音。
药架子倒在地上,玻璃瓶罐碎了一地,各色的药液混合着淌在地上,大部分已经干涸,凝固成深色的脏痕。
家庭常备药已被附近居民抢在前面洗劫一空,剩下的不常用的药盒被随便丢弃在地板上,有被踩踏过的痕迹。
虞少微皱了下眉,四下找寻江博言的踪迹。可是药房里空空荡荡的,一览无余,只是柜台后面还有个小门。
她快走两步,推门进去,里面空间狭小,应是药店老板休憩的场所,只一个小床,一台饮水机,和挨着窗台摆放的一张长桌罢了。
如今小屋里也一片杂乱,简简单单几样家具,都颠倒了原先的位置。饮水机倒在门口,小床歪歪扭扭堵在门边,只有长桌,还在窗台旁边,却也不是紧贴着窗台的了。
虞少微视线从家具上面一一扫过,几乎能想象出,有人躲进小门,试图用重物挡住门,抵御外面东西闯进来的样子。
最后她的视线凝聚在窗边的长桌上,桌面上有一个硕大的脚印。
虞少微跳上桌子,用穿着江博言鞋的脚丈量了一下鞋印大小,两双鞋的尺码基本吻合。
脚印的脚尖朝向窗外,如果躲进小门里的人是江博言,那他很可能顺着这个打开的窗户逃走了。
虞少微扒着两边的窗棂,探头张望。外面是一条过道,尽头分岔,不知通往哪里。
因为窗台与地面距离较高,虞少微没敢直接跳,通过药店大门,绕路来到这条过道。
她顺着过道往前走,走到头,是一左一右两个分岔口。
因右分岔口稍近,虞少微没怎么犹豫,就转向右面了。
可她走着走着,却走进一个死胡同,被一扇大铁门拦住去路。
虞少微“啧”了一声,正想折返回去选择另一条路,却听到堆放在墙角的木板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奇心作祟,虞少微没有立即离开,反而在拉开一段距离后,弯腰向木板的缝隙中看去。
里面黑黢黢一片,看不太清。
虞少微看了又看,正入神之际,猛然对上一双泛着绿色幽光的眼睛。
这可把她吓了一大跳,吓得她惊呼出声,连连后退。
她的声音显然也把木板后的生物吓到了,那家伙顿时发出一阵狂吠滥叫。
听到声音,虞少微反倒没那么害怕了,抚着自己胸口不断安慰:“原来是只小狗。”
她本没有把小狗当回事,可这只狗情绪很激动,吠声没一点要停的意思,还渐有凄惨之意,像被什么恐怖的东西扼住脖子,声音变得高亢尖锐,高至一个点,又慢慢变得嘶哑低沉,最后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