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少微条件反射想要大叫,却被身后人凑到耳边恶狠狠地威胁了一句:“闭嘴!”
虞少微立刻闭上了嘴。
她闭嘴倒不全是因为身后人的威胁,而是电光火石间她听到楼道里传来奇怪的响动。
是拖拽重物的声音,一开始比较微弱,但随着距离拉近慢慢变得清晰。
且这道声音没有丝毫要转弯的意思,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随着声音接近,她听得更清楚了,那不止是重物拖拽的声音,还有被掩盖的脚步声,步伐凌乱,有些沉重,不像是正常人走路发出的的声响。
虞少微屏住呼吸,从门缝里看到一个走路歪歪扭扭的感染者,手里拖着一具被啃咬了一半的无头尸体穿过步梯通道大门,顺着楼梯向下面走去。
它手里的尸体在台阶上有节奏地磕磕绊绊,留下一道黏糊糊的血痕。
等感染者走得足够远,听不到一点它发出的声响了,虞少微身后的人才松开捂住她嘴的手。
虞少微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还不能从刚才惊悚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背后的人终于出声:“这幢楼里到处都是感染者,你在楼梯上奔跑闹出这么大动静,不要命了吗?”
虞少微循着声音回头,看到那人的模样时一怔,说:“是你,我记得你。”
这人是出租屋隔壁主人家请的护工,虞少微每天下班回家几乎都能碰上他工作结束,两人擦肩而过,打过照面,却没交谈过。
护工明显也认得虞少微,“嗯”了一声,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个扁扁的烟盒子。
里面只剩两三根烟了,他不舍地看了又看,到底还是忍不住抽出一根,点燃叼在嘴里。
烟雾扑面,虞少微皱起眉,正想问问他吸烟会不会招来感染者时,护工又开口了。
“我叫陈非,是非的非。”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刻,虞少微不禁愣了一下。
她之前看过的小说,《我在末日打丧尸》里有个男配,也叫这个名字。
但鉴于这个名字是个大众名,虞少微倒没想太多。
然而陈非东躲西藏好几天,好不容易见到个大活人,还是半个熟人,就着抽烟的空当,情不自禁大倒苦水。
“我真倒了血霉才找了这样一个工作,现在被困楼里面,进没地方住,退也出不去。”
他不是隔壁的护工吗,病毒爆发,不留在603,出来干什么?虞少微自然地发出疑问。
没想到这么随口一问,却刺激得陈非激动起来,他把抽完的烟头狠狠砸在地板上,红着眼睛骂了一句。
“603这一家人忒不地道,老太太在医院感染了病毒,他们隐瞒病情,没及时上报,还诓骗我过来照顾。”
“他们夫妻俩想做孝子贤孙,却让我来做这个冤大头!”
虞少微在一段含妈量极高的叙述中,逐渐搞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老太太中风偏瘫,去医院治疗几天,不知怎么染上了病毒。
603的夫妻俩将老太太接回家时,她已出现病毒感染的初始症状。
夫妻俩作为医药行业的从业人员,早知道A市病毒爆发的消息,也知道老太太的表现是感染病毒的信号。
可他们不想把老太太孤苦无依地送进集中管控的大楼,就找了个护工到家中照顾老太太,盼着国家早点研发出抗病毒药物给老太太救命。
陈非就是被他们找到的倒霉护工。
陈非去到603照顾老太太的第一天就察觉不对劲。
603的女主人自始至终没露面,而男主人对陈非表现得过分热络和客气,全程陪着笑脸,称兄道弟,一点雇主的架子也没有。
对方把陈非请进老太太房间时,他眼尖地看见老太太脖子上有凸起的青筋,虽然只有一小块,但看起来有点瘆人,不像好兆头。
陈非好心指出,问有没有在医院检查过。
男主人却异常紧张,一个箭步上前,挡住陈非目光,把老太太的被子往上拉,严严实实地掖到下巴底下。
做完这些,男主人才僵硬地笑着解释:“问过医生,年纪大了就会这样,都是正常现象,过几天就好了。”
其实陈非怀疑老太太有血管瘤之类的恶性疾病,但人家儿子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继续多嘴。
之后男主人又嘱咐了陈非几条看护老太太的要求,每一条都令人匪夷所思。
比如,男主人交代陈非不能关闭老太太房间的空调,要把室温维持在16摄氏度左右。
虽处夏天,但正常人开16度的空调都冷飕飕的,更别提一个瘫痪在床的老人了。年纪越大的人,不该越怕冷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