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动作不断,很快,制好的熏香便被她呈给太后。
太后年岁渐长,精力大不如前,有心管控后宫,可余力不足,连听嬷嬷汇报消息都尽显疲态。
她端坐上位,厚重的脂粉掩盖不住底下的千沟万壑,也掩不住浓厚的疲惫,底下嬷嬷说话声并不算小,站在殿门口的解书清都听了个七七八八,太后却是撑着额头,眼睑低垂,远远望去快要睡着了。
“娘娘。”解书清一脚踏了进去,弯下腰将瓷盘搁在一边,“香来了。”
太后年老,比起制作过程繁琐的香线,解书清更愿意用新鲜的香料。
清新的香气以近乎炸开的势头闯入太后鼻腔,刺激得太后缓缓睁开眼,看着恭敬跪着的解书清,她揉了揉太阳穴,迟疑道:“哀家这可是睡着了?”
“这……”嬷嬷支支吾吾。
她的态度说明了一切,太后叹了口气,拍拍解书清的肩,待她站起,道:“砚泠既然来了,便一同听吧。”
太后不防备自己,解书清便也听话地站到她身侧。
嬷嬷继续汇报,解书清侧耳听了个大概,是在说宁王府发生盗窃,府上极重要的账本不翼而飞。宁王震怒,大张旗鼓彻查接触过账本之人。
动静之大,闹得举京皆知。
“简直胡闹!”太后重重拍在椅背上,“账本固然重要,但何必如此大动静,丢尽了皇家脸面!”
动了怒,太后忍不住咳嗽起来。
见状,解书清立刻抚上太后脊背,轻轻拍着,吩咐婢女将汤药取来。
太后不懂宁王用意,她心里清清楚楚。
闹得大,查起来才更理直气壮,左右是东西偷了,别人也指摘不了什么。借此机会,恰好狠狠查身边接触过账目的人,将身边的眼线查出来。
喂太后喝完汤药,解书清心放下去一大半。
她远在皇宫,表面上连宁王府都未曾踏入过,自然不会被怀疑。
至于拿出账本的江朝烨,以那人的手段,也不用自己操心。
仔细想来,一同谋划此事的二人,竟然已将自己撇了个干干净净。
“娘娘不必如此动怒。”放下药碗后,她安抚着太后,“王爷是陛下手足,代表着宗室皇族的尊严,敢在王爷府上行窃,还全身而退,可不是在打皇家脸面?王爷动怒也是常事。”
“砚泠说得轻巧。”缓过劲来的太后虚虚叹气,接过她递来的锦帕擦了擦嘴,“脸面是脸面,可终究是行窃,而非刺杀,闹得人尽皆知,御史百官难免会认为是小题大做,在朝堂上好一阵弹劾。”
言语间不怎么心疼皇帝,只担心皇室与百官之间紧张的关系。
解书清来到她身后,替她捏上肩:“娘娘此事有陛下操心,您安享晚年便是,御史大夫们如何弹劾,总不会闹大,砚泠说得可对?”
她声音如冷玉相碰,语气平静,太后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颔首:“既然如此,哀家也不必再管。砚泠,下月初一,随哀家出城一趟。”
肩上按捏的动作一停。
太后立刻察觉到解书清的不同,眯起眼:“砚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