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娘娘,”殿内静了片刻,响起解书清镇静的声音,“下月砚泠有要事,需出宫一趟,怕是赶不上娘娘的行程。”
换作旁人,胆敢拒太后口谕,早被拖出去生生打死,好在是解书清,太后虽不悦,却并未动怒,而是追问她:“何事能比哀家去礼佛还重要?”
若是隐瞒,太后还是会自己去查,不如自爆求个坦诚的名声。
解书清轻瞥一眼嬷嬷,弯下身凑到太后耳边:“实不相瞒,臣……在宫外做了些小生意,下月差不多是选址的时候,臣得去盯一盯。”
“小生意。”几个字在太后齿间囫囵走一趟,浑浊的眼睛一亮,努努嘴示意解书清继续说。
“这……”解书清嘴唇翕动,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片刻后道把满香楼的事情徐徐道来。
中间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被一概抹去。
话说完,却见太后静静地望着她,眼底带着慈祥,又带着解书清没能看透的意味。
解书清隐约觉察到,太后好像在透过她,看另外的人。
在某个瞬间,太后竟以为时光倒转,回到了十数年前。
那时候她面前也有个女子,和解书清一般,神神秘秘地告诉她,自己想开个铺子。
她喋喋不休,尽情幻想着未来恣意的生活,太后几度试图告诉她,凡事不易,然而对方年轻气盛,劝诫一概不听。
后来……
痛苦的记忆刺激得太后回神,面前的脸庞年轻,隐隐和十数年前的人重合,惹得她心头怜爱更甚,摸了摸解书清侧颊,道:“既然你有这等事,下月便去吧。”
“臣谢太后隆恩。”
解书清正欲作揖,被太后拦下,吩咐她在自己身后继续旁听。
底下的嬷嬷这才回过神,眼帘低垂亦难掩其中震惊。
太后何等心性,解书清不知,她们这些老人却是了如指掌。
明面慈悲为怀,若真是如此,也坐不上太后之位,少女时锋芒毕露,也只是在做了太后后,才有了些长者的慈爱,这些也不过是做给天下万民看的。
后宫佳丽三千,胆敢拒绝太后指令之人寥寥无几。
上一个让太后这般宠溺的,如今已是尸骨无存。
一月后,解书清如约出宫。
这一月里,宁王宣称已经抓住细作,倒让解书清有些意外,传信给江朝烨,得到的回复让人啼笑皆非。
宁王不查清不罢休,江朝烨懂这道理,派人栽赃给宁王身边人,待到宁王顺着他放出的蛛丝马迹查到心腹时,心腹百口莫辩。
可怜宁王机关算尽,最终未能比肩江朝烨,折了个心腹进去。
快到年关,京城时常大雪深埋,街市上的血迹清的勤快,仍是免不了打滑。
不知晃了多少次,解书清眼里终于有了恼色,扶住即将滑倒的香匣,撩开小帘,冲着马夫道:“五城兵马司的人可还在?”
马夫左右张望一番,道:“往前不远便是他们。”
“先不急着去别处,先去找他们。”
五城兵马司的人停了洒扫,在街角聚集一片闲谈着,忽然来一辆马车停在面前,还有些手足无措。
一名夫役看马车平平无奇,下意识呵斥:“什么货色,看不清路还看不清你兵马司的爷爷吗?!”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