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下属被骂得头也不敢抬,个个缩头缩脑作鹌鹑状,尤其是管账那位,更是恨不能钻到地底下去。
“王爷恕罪!”管账人腿一软跪在地上,“奴才办事不力,请王爷责罚!”
他声音抖得厉害,面对他的主动认罪,宁王哑了声,半晌后,喃喃自语,“不对……不对,本王记得,你做事是最机敏谨慎的,怎会如此轻易将账本泄露出去?”
“好像要被发现了。”解书清用气音悄声道。
江朝烨正低着头,看着宁王皱眉深思的模样,轻笑一声:“发现了才是常事,宁王毕竟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若是这等谋略都无,陛下也不会将其放在眼下看管,而是早早送去封地了。”
解书清默然。
经他一说,她也方才想起,皇帝不重感情,其余兄弟皆在封地,唯独宁王在京数十年,原是因智慧太过招致皇帝猜忌,筑了王府囚禁。
在天子眼下仍旧豢养出盘根错节的势力,若是放回了封地呢?
无人敢想。
正想着,屋内宁王一字一顿道出猜测:“本王这府中,亦或是手下势力,怕是有细作啊。”
“砰。”
话音未落,地上齐刷刷跪了一片,管账人更是俯首贴地,额头磕地砰砰作响:“王爷!王爷明鉴!小人绝无二心啊王爷!小人当年深受王爷恩惠,岂会做出叛主之事!”
待到地上见了红,宁王呵斥道:“你急什么!本王可未曾治你罪!起来,别脏了本王玉石镶的地!”
有了猜测,他也不再为难这群下人,命他们下去领罚,自己则往宽木椅内一坐,手指缓缓抚上额头,作沉思状。
“……走吧。”江朝烨轻手轻脚盖住瓦面,朝着解书清示意。
看得差不多了,也该走了。
解书清点点头,上下打量一番江朝烨,稍稍迟疑,手指才虚虚攀上江朝烨的肩膀。
熟悉的腾空感袭来,她又被江朝烨揽入怀中,飞速奔向府外。
二人最后落在东城一处酒馆附近。
朝中宵禁偏晚,东城富人聚集,极擅享乐,此时酒馆附近聚众颇多,酒香四溢,人群嬉笑着互相推搡,好不热闹。
阴影内,江朝烨松开手,目光在方才接触的衣料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道:“本官便送你至此。”
解书清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自顾自整理着衣裙,闻言轻轻颔首,冲着他行个礼,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里。
她走得很潇洒,没瞧见背后江朝烨有些怪异的眼神。
待到东城的热闹嘈杂消失,距离宫门已经是很近。
说来也巧,以往若是在宫门下钥后回宫,是要被抓住盘问的,此次值守的侍卫是上回那收了银子的,见来人是解书清,默默收回拦下的手,给同僚使了个眼色。
又过几天,解书清依照规矩,在尚宫局和寿康宫来回奔走,宁王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和江朝烨潜入宁王府的事并未暴露。
解书清甩甩手,火折子霎时熄灭,白玉瓷盘里的数种香料在火光中快速蜷缩,伴随着异香在空气里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