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关月跟着随从走了好一会儿,穿过卫府府邸来到后院。
打开后门,豁然开朗,广阔的草地和陈列的马棚映入眼帘。
萧关月耐心挑了好一会儿,最后接受了随从们推荐的枣红小马。
他那天很开心。
天色碧蓝如洗,草地翠绿如茵,微风拂过,卷起一阵清新的草木香气。
陌生的场地,陌生的座驾,他起初还有些拘谨,然而没过一会儿,随风驰骋的感觉就包围了他。
忽然,他听到一声尖利的呼哨。
身下的枣红小马顿时警戒起来,竟是不听使唤的朝着马场边缘走过去。
枣红小马像是有意识地停在了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前,萧关月正不知所以,忽然,灌木丛动了动。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出头来。
“小红,你来了?”
女孩子清亮的声音雀跃,抬起头,眉眼间竟是有刚刚那魁梧男人的凌冽,如果她不是卡在篱笆里,那就更像了。
“你是谁家的小姐?”
女孩打量了他一眼,困惑道。
“我不是小姐!”
即使一直未曾照镜,萧关月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母亲竟然给他穿的是罗裙!
刚刚一路走来,所有人都看到了!
但只有眼前这个女孩毫不避讳地指了出来。
女孩听见他的声音眼睛一亮,“男孩?男孩也行,快,把我拽出来。”
萧关月小心翼翼地下马,看了眼卡在篱笆里的女孩,沉思了一会儿。
“想什么呢?”
女孩皱起眉头,凤眸里盛满了不悦。
“想...如果这样...”
萧关月借着相连接的两根篱笆的扭力,轻轻一掰,便将女孩卡在篱笆里的力卸了下去。
感受到身上的禁锢一松,女孩立马灵活地钻了出来,还赞叹道:“你可真厉害,我都卡了好久了!”
“你干嘛要在这儿卡着?”
萧关月疑惑。
“我要出去,那边有日虹,你知道吗?有日虹!”
女孩兴奋极了。
“走,我带你去看!”
说着,她便将枣红小马牵了过来,敏捷地跳到了它的背上,对着萧关月伸手,粲然一笑,露出细细密密的白牙。
“来,我推你翻上去。”
实话说,萧关月不喜欢这样危险的活动。
一个女孩踩着一匹马要把他推上去,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但也许是她的笑容太晃眼,鬼使神差的,萧关月就被她推上了篱笆。
“快拉我一把!”
萧关月下意识伸出手,眨眼间,两个人就一起翻到了篱笆外面。
“听见流水声了没?”
女孩飞快地跑在前面,只留下尾音。
萧关月点点头,唯恐跟不上她,复杂的罗裙在此时有些拖累,他只好抱着裙摆,两个人一前一后,没一会儿就站在了一处高地。
高地对面,瀑布自崖顶倾泻而下,如白练悬空,匹练垂天。
水击深潭,声若奔雷,溅起千堆雪沫,纷纷扬扬,弥漫山谷。
日头正悬于崖顶之上,日光穿透水雾,折成七彩颜色,一道虹霓横跨潭面,赤橙黄绿,层层晕染,一端没入潭中,另一端隐于崖壁苍苔之间,随风微微闪动,若即若离。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一处,不知看了多久。
水雾随风飘散,落在面颊上凉丝丝的,萧关月回头,看向女孩专注的侧脸。
脸颊上的茸毛被水雾打湿,让她整个人都笼罩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然而,美好的时光不过弹指须臾,只听不远处似乎有喊声传来。
“小姐!小姐!”
“幺娘!”
女孩脸色一变,顿时打破了温和的气质,变得呲牙咧嘴起来。
“是我奶娘!”
没一会儿,一群人就浩浩汤汤地赶到了这片高地,女孩被奶娘哄劝着回去的同时,萧关月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回头,一双凤眸盯着他一眨不眨。
只听她开口说了三个字。
“卫渚云。”
“...卫渚云!”
萧关月猛地醒来,天光大亮。
梦中的一切都消失殆尽。
祝云。
卫渚云。
原来,他们早就见过了。
......
......
“殿下,你要叫祝云来?”
齐乐从脚榻上起身,头发乱糟糟的堆在一张团子脸上,颊侧还有压出来的红印,可疑的水渍挂在下巴上,似乎被萧关月忽然的梦魇吓醒了。
“对不住,吓着你了,继续睡吧。”
萧关月穿着月白色的中衣在床上发愣,太阳光太过刺眼,榻揉了揉额角,只觉得太阳穴生疼,似乎是睡眠缺失导致。